第15章 宿命

宫墙烬，我在1980年重生

第十五章 第一卷 我把所有委屈，都说给你听

风雪彻底停了。

天边透出一层淡白的光，把卡车玻璃照得微微发亮。

车里很静，只有我们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节奏。

洪嘉亮依旧轻轻抱着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一用力，就碰碎了我这颗饱经磨难的心。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一下一下，轻轻着，无声地安抚着我颤抖的灵魂。

我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干净又温暖，那是我两世都未曾拥有过的、实打实的安全感。憋了两世的话，那些不敢对人说的痛、深夜里辗转的怕、无人知晓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出口。

我轻轻动了动，从他怀里抬起头，仰脸望着他。

车厢里灯光昏暗，却足够看清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认真。

“亮亮……”我开口，声音有些轻，有些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我想跟你说说，我的过去。”

洪嘉亮的眼神立刻凝住了。

他没有追问，没有催促，没有半分不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给了我开口的全部勇气。

“你不用急，慢慢说。”

“我听着，一首听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微微放空，像是望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高墙深院，是红墙琉璃，是冰冷刺骨的规矩，是数不清的冷眼和算计。那是我深埋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前世——我是金枝玉叶的福康公主赵徽柔，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耗尽了短暂又痛苦的一生。

“我以前……过得很苦。”

我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疼的地方硬生生掏出来。

“不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是……身边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保护我。”

我想起前世贵为公主，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加身，可我唯一的光，唯一拼了命想护着我的梁怀吉，也只是身不由己的内侍，连自己都身如浮萍，朝不保夕，又怎么护得住身不由己的我。

“我身边的人，都戴着面具，人人都在算计。”我望着亮亮，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悲哀。

朝堂之上，后宫之中，人人各怀心思，句句皆是权衡利弊，没有半分真心，没有半分温度。

“我不敢哭，不敢闹，不敢说委屈，连笑都要小心翼翼。”我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我想起前世的自己，那些年早己哭干了眼泪，纵是火烧宫殿，以命相搏，也挣不脱那宿命的枷锁，到最后，连怎么真心实意地笑一笑，都彻底忘记了。

“我怕做错一件事，怕说错一句话，怕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最可怕的是我没有自由。”我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艰难地诉说着，像是将结痂的伤口一层层重新撕裂，鲜血淋漓。

大宋那高高的宫墙，像一座密不透风的牢房，死死困住我，困住我的一生，连逃，都无处可逃。

“那时候我常常想，我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为什么连一点温暖都碰不到？”我抬头看了亮亮一眼，眼底满是茫然与酸涩。

脑海里浮现出那座巍峨的宫殿，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却处处冰冷，处处寒凉，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

“我受过冷眼，被人排挤，被人冤枉，被人当成棋子，推来推去。”

洪嘉亮听到这里，手臂猛地收紧，下意识地将我抱得更紧，像是要替我挡去所有曾经的伤害。

我想起前世身为福康公主，我被满朝文武非议排挤，被父皇一道冰冷的圣旨指婚，硬生生推入无边深渊，再无回头之路。

“明明不是我的错，却要我低头认错，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我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眼泪己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生来就是公主，什么错也没有，却注定逃不过三十三岁惨死的结局，一生皆为棋子，一生皆为皇权的牺牲品。

“我夜里常常睡不着，抱着膝盖坐到天亮。”

洪嘉亮心疼极了，大掌一下下轻拍着我的背，温柔地安抚着我崩溃的情绪。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有一个人真心护着我，不用我强装懂事，不用我处处提防，那该多好啊。”我将手紧紧放在亮亮宽大温暖的手掌里，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首到此刻，在你的怀抱里，我才知道，我真的等到了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