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薇和嘉亮

宫墙烬，我在 1980年重生

第十西章 第一卷 初见洪嘉亮

1992年的春节，是林海裹着厚厚雪絮的年。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暖白的烟，松木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炸响，空气中飘着冻梨的甜、杀猪菜的香，还有家家户户贴春联时留下的墨香。雪停了，天是透亮的淡蓝，阳光落在齐膝深的雪地上，晃得人眼晕，也把整个林海的年味儿，烘得暖融融的。

我十六岁，在东北林海这地界，姑娘家到了这个年纪，早己是媒人踏破门槛、该议亲论嫁的时候，都是十六七岁定亲，相处两三年再结婚。。前院儿比我大一岁的姑娘，年前刚定了亲，红绸子系在门框上，看得人眼热。

院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身雪气的，是父亲那位常年一同在江上放排的老叔。住在江对面的村子，一进门就搓着手笑，扯着大嗓门嗓门。大哥，嫂子过年好啊，把满屋子的年味都震得活泛起来。

老叔进屋热络地拜了年，屁股刚沾到炕沿，热气腾腾的茶水还没喝上两口，眼神就落在了我身上，那目光里带着疼惜，带着笃定，一开口就首奔了主题。他和父亲一起在江上摸爬滚打很多年，比亲兄弟还要亲，我这两年受的委屈、遭的难处，他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大哥，嫂子，不是我多嘴，小薇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懂事，模样生得又周正，是咱们林海数一数二的好姑娘，可这两年，她受的苦太多了。”老叔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拍了拍炕桌，语气沉了几分，“那个挨千刀的体育老师，还有后来砖厂那个不是东西的领导，净欺负咱们家姑娘老实。我听说她去姨妈家求学也没成，小小年纪在砖厂搬砖扛活，我这心里头，跟针扎似的疼。”

母亲一听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别过头去抹眼泪。父亲攥着烟袋杆，指节都泛了白，满心都是对我的愧疚。

我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那些藏在心底的阴影，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前世身为大宋公主赵徽柔，困在宫墙之中，身不由己嫁给貌合神离的李玮，一生被困，爱而不得，连怀吉都只能遥遥相望；重生到高小薇身上，本以为能逃开宿命，却又接连遭遇骚扰，满心欢喜奔赴姨妈家求学，却被一巴掌打碎了对付航刚刚萌生的少女情愫，连对人好的勇气都被磨得一干二净。

我怕了，是真的怕了。怕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怕身不由己的安排，怕重蹈前世的覆辙，怕再也抓不住自己想要的自由。

老叔见我们一家人都沉默，连忙放缓了语气，笑着开口：“大哥，嫂子，我今天来，是给咱们小薇带喜事来了。我思来想去，姑娘家要想彻底摆脱那些糟心事儿，最好的法子就是找个好人家，嫁得远一点，到了新地方，没人知道小薇的过去，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得意和稳妥：“我给小薇瞅的这户人家，是江下游小镇里面的，条件在十里八乡都是顶好的！家里养了两辆大卡车，还开着一间小卖店，吃喝不愁，手头宽裕。老两口就这么一个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扯皮，嫁过去就是当家做主，没人敢给气受。”

“那小子我见过好几次，一米八多的大个，模样俊朗，一点不磕碜。人也能干，自己开着卡车跑粮食运输，脑子机灵，手脚勤快，不赌不嫖，性子老实稳重，绝不是那些拈花惹草的浪荡子。小薇要是嫁过去，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吃苦受累，只管享清福，我敢打包票，绝对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老叔说得情真意切，句句都是为我着想，父母的眼神渐渐动了。他们这辈子只求我平安顺遂，不再受欺负，不再吃苦，这样的人家，在1992年的林海，己是人人羡慕的好归宿。

母亲拉着我的手，轻声劝道：“小薇，你老叔一片好心，不会害你。要不……就先见见吧，就当见个新朋友，行不行的，都由你说了算。”

父亲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听你老叔的，见一面。”

我张了张嘴，想拒绝，想说我才十六岁，想说我还有远方的梦想，想说我害怕男人，可话到嘴边，看着父母满是疼惜和期盼的脸，看着老叔一片赤诚的模样，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我不能再让他们为我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