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的年少喜欢，再见

宫墙烬：我在1980年重生

第二十五章 我的年少喜欢，再见

我攥着流血不止的左臂，一步不停走出医院，任由滚烫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身后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家，回姐姐身边，然后，立刻离开这座让我窒息的城市。

我用尽全力撑着发软的腿，跌跌撞撞推开姐姐家那扇熟悉的门。

姐姐一回头，看见我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眼睛瞬间瞪得通红，魂都吓飞了。

“小薇！”

她尖叫一声扑过来，一把抓住我流血的胳膊，看到那道深可见肉、皮肉外翻的伤口时，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唰”地一下砸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啊？”姐姐声音都在打颤，吓得语无伦次，伸手想去碰又不敢，只能慌得手足无措，“疼不疼？你说话啊小薇！”

我嘴唇发白，浑身发冷，却依旧面无表情，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姐，我没事。”

“没事？这叫没事？”姐姐又心疼又急，眼泪掉得更凶，一把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姐带你去诊所，马上包扎！”

她不敢耽误一分一秒，扶着我就往门外跑，一路上紧紧护着我的胳膊，生怕我再受一点磕碰。

矿区的小诊所灯光昏暗，医生掀开我手臂上被血浸透的布料时，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伤口面积不算大，可深得吓人，刀刃划开的地方皮肉外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姑娘，你这伤口太深了，必须好好处理，不然很容易感染。”医生一边消毒，一边沉声说道。

酒精擦过伤口的那一刻，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疼得浑身一颤，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也没掉一滴眼泪。

姐姐在一旁看得心如刀割，伸手紧紧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骂自己没用，没能护住我。

医生仔细清洗、消毒、缝合、包扎，一圈又一圈白色的纱布缠上我的手臂，将那道决绝的伤口牢牢裹住。

也裹住了我两世的痛，今生的劫。

走出诊所时，夜色己经沉了下来，内蒙古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微微发疼。

姐姐紧紧扶着我，声音沙哑又担忧：“小薇，咱们回家，姐给你煮点热汤。”

我停下脚步，轻轻抽回手，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轻缓：“姐，我想一个人走走，就一会儿。”

姐姐看着我苍白的脸和包扎严实的手臂，满心不舍，却终究拗不过我眼底的疲惫，只能红着眼点头：“别走远，早点回来，姐等你。”

“好。”

我轻轻应了一声，转身一步步走向了那个我最熟悉、也最想逃离的地方——火车站。

夜色笼罩下的铁轨静静延伸向远方，冰冷、坚硬，一眼望不到尽头。我一个人沿着铁轨慢慢走，来来回回，走了很久很久。

脚下的碎石子硌着鞋底，风掠过耳畔，带着火车驶过残留的轰鸣。我望着两条无限延伸的铁轨，忽然就飘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我满怀期待来到这里求学，以为能靠读书改变命运，却终究事与愿违。也是在这片铁轨旁，我遇见了那个叫付航的男孩。

他曾给过我，这世间最干净、最纯洁的温暖。

我们曾手拉手，一起走在空旷的铁轨上，一步一步，踩着落日的光；

我们曾在安静的站台上轻轻唱歌，风把歌声吹得很远；

我们曾靠在扳道房的小窗前，一起仰头数天上的星星，连沉默都觉得安心。

我得知不能再上学，蹲在角落偷偷伤心流泪时，是他悄悄递过来一卷酸甜的山楂片；

我冻得缩在站台的瓦片堆里，是他匆匆送来一杯温热的水，暖透了我整个冰凉的年少。

那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一段不带伤痕、不沾屈辱、干干净净的时光。

可命运何其残忍。

一场突如其来的巴掌，一场冰冷刺骨的大雨，我仓皇失措地逃跑，狼狈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没能说出口。

从此，人海两茫，再无交集。

此刻再站在这里，往事翻涌而上，温柔得让人心酸。

也好，就趁现在，就当是一场迟来的告别吧。

我抬眼望向铁轨边那座熟悉的黄色小房子，那是车站的扳道房，也是曾经付航待过的地方。灯光从窗内透出，暖黄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