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桃花劫影

宫墙烬：我在1980年重生

第三十章 第一卷 集训

东北初夏的清晨，风里裹着阵阵清凉，天空蓝得透亮。布谷鸟的叫声清脆婉转，草木在晨光里静静舒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野果香。一脚踩进草丛，微凉的露水沾湿裤脚，满是山野独有的清爽气息。

我终于要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林海小镇了。

母亲特意给我买了松软的面包，又煮了几只红皮鸡蛋，声音微微哽咽，满眼都是不舍：“老闺女，带着路上吃。”

我轻轻抚摸着母亲的手坚定的说：“妈，你放心。到了军分区，我一定好好干。我长大了，不用惦记我。”

我背上那只亲手改制的牛仔布包，行李不多，却装着我满心渴望的自由，装着对未来的全部期待，也装着母亲沉甸甸的牵挂与爱。孤身一人，我踏上了开往大兴安岭的绿皮火车。

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车轮缓缓滚动，哐当哐当的声响伴着夏风一路向北，将熟悉的村庄、低矮的土房，还有那些剪不断的是非纷扰，全都轻轻抛远。窗外的景致层层更迭，最终被连绵无际、苍翠壮阔的松林铺满，浓绿层层叠叠覆满枝桠，天地间一片清澄辽阔。望着这片生机盎然的绿意，只愿它能将十几年来积攒的晦暗、伤痕与纠缠，全都安安稳稳地安放于此，被这盛夏的清新彻底包裹。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风景一点点褪去熟悉的模样，心里既轻又沉。

身后是纠缠不清的是非，是旁人指点的目光，是数不尽的委屈与晦暗；身前是辽阔的松林，是干净的风，是我第一次真正为自己而活的可能。

像是终于卸下重担，却又带着一身未愈的伤。

这是我两世人生里，第一次拥有奔向新生的松弛，可松弛之下，又藏着挥之不去的忐忑与隐痛——快乐是真的，不安也是真的。

不知颠簸了多久，火车终于停靠在大兴安岭边缘的小站。

再转乘军区的通勤车，一路穿林过山，那座矗立在松涛之间的军分区大院，终于撞进了我的眼底。

朱红厚重的砖墙笔首延伸，墙头上爬着零星的青绿藤蔓，庄严得令人心生敬畏。大门两侧苍劲的松柏终年常青，在微风中挺拔伫立，像沉默的卫士。哨兵持枪挺立，身姿如松，眼神锐利肃穆，空气中没有半分市井的喧嚣，只有干爽的风，混着军营独有的规整、肃穆与安稳气息。

这里没有流言蜚语，没有纠缠不休，没有戳脊梁骨的目光，没有步步紧逼的人心——这里是我爹娘拼尽全力为我求来的净土，是我两世人生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避风港。

踏入大门的那一刻，我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微发热。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高小薇，你得救了。

你要好好活，认真活，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岗哨笔首的身影与庄严的营门瞬间让人收敛起所有散漫，一路的颠簸与忐忑，在此刻都化作了心底沉甸甸的敬畏。下车、列队、报数、核对信息，一系列流程紧凑而有序，我们这群来自各处的新人，像被重新归置的石子，在军营的规矩里迅速找准了位置。

随后便是分配宿舍，推开斑驳的木门，八张上下铺整齐排列，铁架床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旧木料混合的、独属于军营的味道。班长简单交代了内务要求，便让我们各自整理行囊，没有多余的寒暄，每个人都沉默地铺着床褥、摆放物品，陌生与拘谨在小小的宿舍里悄然蔓延。我选了靠里的床位，将简单的行李归置妥当，看着空荡荡的床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真正的军营生活，从此刻才算正式开始。

傍晚，我们第一次走进军分区的食堂。宽敞明亮的餐厅里，长桌长凳排列整齐，餐盘碗筷摆放得一丝不苟，没有喧闹，没有私语，只有统一的指令与轻缓的脚步声。排队打饭、按需盛菜，所有人都严格遵守着就餐纪律，简单的三菜一汤，吃的是规矩，也是集体。那是我在军营的第一顿正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令行禁止，什么是集体如一。

第二天开始，是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集训

天还未亮，天边仅存一抹淡青，尖锐的哨音便划破军营的寂静。出操、队列、军姿、转向、齐步正步，叠棱角分明的豆腐块，背记枯燥繁琐的条例条令，学习军营里每一项规矩与礼仪。盛夏的朝阳渐盛，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衫，可对于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罪的我而言，这点身体上的累，根本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