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醉酒迷途

宫墙烬：我在1980年重生

第六十章 醉后迷途，南下列车

搬出宿舍的那个晚上，我一无所有。

曾经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装过我所有的安稳与期盼，如今却连一块落脚的地方都留不下。夜色沉沉，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死死压在头顶，我像一缕失了根的孤魂，漫无目的地游走在陌生县城的大街上。

冷风卷着街边的尘土，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生疼。肚子饿得咕咕叫，空得发慌，可比饥饿更难熬的，是心口那片密密麻麻的空——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块，冷风灌进去，明明是夏夜的风，却吹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街边的路灯昏黄得像蒙了层灰，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路过一家摆着塑料桌椅的路边摊，摊主正慢悠悠收拾着碗筷，昏黄的灯光从棚子里透出来，映着暖融融的热气。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一张掉漆的木凳上坐下。

“姑娘，吃点啥？”摊主擦着桌子问。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半晌才哑着声音说：“来瓶白酒，再来一碗面。”

摊主愣了一下，大概是少见姑娘家独自喝白酒还非要吃面的，脸上浮起几分诧异，顿了顿才转身去忙活。没一会儿，他拎来一瓶散装白酒，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碗沿还冒着细碎的热气，“姑娘，你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杯子糙得很，边缘还划手。我倒满一杯，酒液清亮，带着冲鼻的粮食香。端起来抿了一口，烈辣的味道瞬间从喉咙窜到心口，呛得我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首往外涌。可我偏要灌，一杯接一杯，辛辣的酒液烧着喉咙，烧着胃，最后首首坠进心底，把那片翻江倒海的疼，都压了下去。

我想忘掉冯源父母指着我鼻子的刻薄模样，忘掉冯源红着眼护我的虚伪，忘掉单位同事背后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忘掉自己拼尽全力却连安稳日子都守不住的狼狈，更忘掉自己才十九岁，就己经被命运逼到走投无路的窘境。

酒意慢慢漫上来，眼前的路灯开始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耳边的喧嚣也渐渐远了。

不知坐了多久，对面的木凳被拉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坐了下来。

是冯源。

他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歪歪扭扭，眼底布满红血丝，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太多。他没说话，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就灌了下去，喉结滚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

我盯着他，指尖攥得发白，眼泪混着酒气往下掉，声音发颤：“冯源，你还来做什么？”

他抬眼，红着眼看我，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我笑，笑得眼泪首流，“看我有多狼狈？看我被你爸妈逼得走投无路？看我像个笑话一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放下杯子时，指节泛白：“是我对不起你。我爸妈那边，我会去说的，你的损失，我会想办法补……”

“补？”我打断他，声音带着酒意的尖锐，“怎么补？去丈母娘家把你媳妇接回来，再跟我撇清关系？冯源，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你告诉我，当初你骗我隐瞒婚姻，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你是不是看着我一步步掉进你的圈套，觉得很得意？”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红着眼低吼：“不是！我没想骗你！我是怕你知道了，就不理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抓我的手，我猛地甩开，酒意上头，心口的疼却翻涌得更厉害。

“不理我？”我笑出了眼泪，“冯源，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被单位开除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爸妈把我逼得走投无路，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晚了！”

我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辣得胃里翻江倒海。“你是别人的丈夫，你有媳妇，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我算什么？我才十八岁啊，我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街边的喧嚣隐约传过来，有小贩的吆喝声，有路人的说笑声，混着火车的鸣笛声，远远飘来。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伸手抱住我，声音哽咽：“别离开我，小薇，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怀抱带着酒气，带着陌生的烟草味，我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他的衣服，眼泪砸在他的肩膀上：“那我怎么办？冯源，我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