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无所有

宫墙烬：1980重生

第六十一章 身无分文，绝境南下

绿皮火车还在哐当哐当地向前狂奔，车厢里浑浊的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我盯着身旁熟睡的冯源，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成冰。

下一秒，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攥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摇醒。

怒火像地底翻滚的岩浆，死死堵在我的胸口，烫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我恨他从头到尾的欺骗，恨他趁我烂醉如泥时强行带我私奔，恨他亲手碾碎了我十九岁所有的安稳与期盼。可狭窄的车厢里人挤人，无数双好奇的、探究的、看热闹的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我死死咬住嘴唇，首到尝到血腥味，才把所有要破口而出的怒骂、哭喊、质问，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河水，没有半分温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睡意，看到我这副冰冷刺骨的模样，整个人猛地一僵，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慌忙撑起身子，语气里带着慌乱无措的讨好，伸手想去碰我的额头：“小薇，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还是头疼？我去给你买水，买吃的，你别生气……”

我冷冷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哑得像淬了冰：“谁让你带我上火车的？”

他脸色一白，语气瞬间弱了下去：“我……我是想带你离开那个伤心地，我想给你新的生活，我不想让你再受委屈……”

“新生活？”我嗤笑一声，眼底全是悲凉，“用骗我的方式？趁我喝醉把我绑走的新生活？”

话音未落，他便慌乱地去摸贴身藏着钱的口袋——那是他藏得最紧、本打算带我们南下闯荡的全部积蓄。

上衣内袋，没有。

裤子暗袋，没有。

贴身的布包，空空如也。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找，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从微红变得惨白，再到一片死灰，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钱……”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的钱没了……，小薇，我随身带的钱，……”

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是……被偷了，肯定是刚才睡着的时候被人摸走了……”他慌乱地抓住我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明明藏得很严实，怎么会没了……怎么会这样……”

“我……我不知道……”他急得眼眶发红，几乎要哭出来，“我再找找，我再好好找找，肯定是我放错地方了……”

他又疯了一样翻遍全身，口袋被扯得变形，可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底气，所有他口中的“未来”，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找不到了……”他颓然放下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绝望到了极点，“真的没了，一分都没了。”

我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那颗早己千疮百孔的心，彻底沉到了无边无际的谷底。

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怨天尤人的崩溃。

只有一种彻骨的荒诞、冰冷的可笑，以及浓到化不开的绝望，将我整个人包裹。

这就是他曾信誓旦旦许诺我的广州、深圳，这就是他说要带我奔赴的二人世界、打下一片天地。

这就是他不顾一切、强行把我拖上火车的结局。

身无分文，一无所有。

火车缓缓驶入广州站，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天际。

车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便是南方独有的闷热、潮湿，混杂着喧嚣的人声、难懂的粤语、汗水味与汽油味，一股脑地涌进车厢，呛得人头晕目眩。

我们像两具失去灵魂的木偶，随着拥挤的人流跌跌撞撞地下车，被推搡着、裹挟着，最终站在巨大而陌生的火车站广场上。

西周高楼林立，人潮汹涌，车水马龙，每一寸空气都写满了繁华与热闹。

可这份热闹，与我们毫无关系。

我和冯源，就像两只被狂风暴雨狠狠打湿、无处可躲的落汤鸡，狼狈、渺小、无助，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真的一无所有。

没有一分钱，没有落脚的住处，没有半点计划，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

有的，只是一段见不得光、永远抬不起头的关系，和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绝望的开始。

我望着眼前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大都市，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望着那些匆匆奔赴各自生活的陌生人，突然就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