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钱到了

沈建国说给他一个月，结果不到一周，钱就到了。

沈念是在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知道的。林秀芝在电话那头说：“念念，你爸又打了西十万到我的医疗账户。”

沈念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我收到短信提醒的。”林秀芝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他怎么这么快？上次那西十万拖了一个多月才给，这次倒爽快。”

沈念没有说话。

她站在陆家后院的角落里，手机贴着耳朵，脑子里飞快地转。

后院很安静，围墙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墙根下种了一排月季，花期己经过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和几片枯叶。沈念靠在墙上，后背贴着粗糙的砖面，凉意透过薄外套渗进来。

沈建国的公司什么情况，她大概清楚。那种规模的小企业，账上能随时拿出西十万现金的可能性不大。更何况刘芳一首在拦着，沈建国不可能一周之内就说服她。

除非——不是沈建国自己拿出来的。

有人替他解决了资金问题。

“妈，钱到了就好。你别多想，好好养身体。”

“念念，这钱——”

“妈，我这边有事，晚点再打给你。”

“你等等。”林秀芝的声音急了一点，“念念，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都一个多月没来看我了，每次打电话都说忙。你到底在忙什么？”

沈念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妈，真没事。我换了个新工作，离得远，不方便经常回去。等我这边稳定了就去看你。”

“你别骗我。”林秀芝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敏锐和心疼，“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你以为妈看不出来？”

沈念闭了一下眼睛。

“妈，我真的没事。你按时透析，按时吃药，别的事不用操心。钱够了，手术的事很快就能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林秀芝说，声音哑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

沈念挂了电话，靠在墙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谁？

谁会在这个时候帮沈建国？沈建国的生意圈子她不了解，但有一点她很确定——沈建国的公司主要靠陆氏集团的订单活着。

陆氏。

沈念攥了攥袖口。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想太多了。也许就是沈建国自己想办法借的，也许是刘芳松了口。不管怎样，钱到了，妈妈的手术费够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收起手机，回到楼上。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看到小何正蹲在楼梯口擦栏杆，抬头冲她笑了一下：“沈姐，回来啦？”

“嗯。”

“你刚才在后院打电话？我看你站了好久。”小何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给我妈打的。”沈念说，“问问她身体怎么样。”

“哦，你妈身体不好吗？”

“老毛病了。”沈念没有多说，加快脚步上了楼。

推开房门，一切如常。陆景深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仪安静地跳着数字。

沈念洗了手，开始做下午的护理。

她给他翻身的时候，手掌贴上他的后背——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背部肌肉，比她刚来的时候更结实了。不是那种长期卧床的人应该有的状态。植物人的肌肉只会越来越萎缩，不可能反向生长。

除非他在活动。

沈念的手指在他的肩胛骨附近按了按，感受着肌肉的弹性和密度。斜方肌的轮廓比一周前更清晰了，背阔肌的张力也明显增强。这种变化不可能靠被动按摩产生——只有主动运动，反复的、有负荷的运动，才能让肌肉纤维增粗。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动作也没有停顿。她继续翻身、擦洗、按摩，和每天一样。

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做完护理，沈念坐在沙发上写记录。

她在记录本上写的是：“患者肌肉状态稳定，无明显变化。”

和她实际观察到的，完全相反。

她把笔帽盖上，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景深。他的呼吸依然平稳，面部肌肉完全放松，像一个标准的昏迷病人。

但沈念知道，标准的昏迷病人不会在夜里自己翻身，不会有手指上的茧，更不会在有人进出房间时心率波动。

她把记录本放回抽屉，轻轻推上。

小何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

“沈姐，晚饭想吃什么？我去跟张姐说。”

“随便，都行。”

“那我让张姐做个番茄鸡蛋面？你上次说喜欢吃的。”小何笑嘻嘻的，“对了沈姐，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有吗？”

“有啊，你嘴角一首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