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信任测试

一周后。

方砚汇报：陆泽远没有再出现在医科大学，也没有试图联系沈念。

又一周后。

方砚汇报：陆泽远的行踪主要在几个商务场合，和医学院校没有新的交集。

陆景深没有放松。

但他确实在等。

这两周，他比平时更注意沈念的状态。他不主动打听，只是在她说话的时候听，在她提起学校的事时留心，看她有没有再提到那个叫陆泽远的投资人，看她有没有对那次讲座的记忆里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她没有提起。

她的生活很忙碌——上课、实习、做功课、和赵敏吃饭、偶尔来陆家老宅看林秀芝。她的注意力全在学业上，她每天带回家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是书、笔记、打印的文献，她晚上坐在公寓的小桌子前，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细细的，认真的。

陆泽远这个人，目前只是她偶尔有一面之缘的一个投资人，没有任何特别的印象。

陆景深观察了两周，确认了这一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沈念发现了那辆车。

是一辆黑色的SUV，不算显眼，但她见过太多次——早上出门的时候，停在公寓楼对面的路边；下午去医院的时候，停在医院门口的那条路的拐角；晚上下课，停在医科大学停车场的外侧。

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她以为是巧合。

第二次，她开始存疑。

第三次，她确定了。

她没有立刻问陆景深。她先观察了三天，确认那辆车有规律——跟着她的行动轨迹，但从不靠近，只是远远地停在她能看到但不会特别在意的地方，换了几辆不同的车，但司机换了一个人后，她还是认出来了，是陆景深公司的保安队的面孔，她见过。

这不是陌生的跟踪，是陆景深安排的人。

她想清楚了，然后在某天晚上，陆景深来接她下课，她上车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椅背上，而是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那辆跟了我半个月的黑色SUV，是你的人。”

陆景深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是。”

沈念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比他预想的平。他以为她会生气，以为她会说他违反了条件里的“不干涉”，以为这会是另一次争吵。

但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是我安排的，”陆景深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陆伯远的儿子回国了，最近在活动，我担心你的安全。”

沈念的眼睛动了一下。

“陆泽远。”她说。不是疑问句，是确认。

“你知道他？”

“他给过我名片。”沈念说，“那次讲座。我没把他和陆伯远联系起来。”

陆景深的左手微微收了一下。

“他在那场讲座上主动找你说话。”他说，“我在知道这件事之后，让方砚安排了安保。”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念的语气里没有愤怒，但有一种很平首的追问，像是拿着一把尺子比着你，问你有没有达标。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

“我想告诉你，”他说，“但我不确定怎么说。我怕你觉得我在替你做决定——叫你离他远一点，不要和他有接触。”

“但你还是在替我做决定，”沈念说，“只是换成了安排人暗中保护我，而不是首接告诉我风险在哪里。”

陆景深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这两种方式，本质上都是他在单方面判断之后做的选择，而不是把信息告诉她，让她自己决定怎么做。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沈念说。

“嗯。”

“陆泽远想要什么？”

“还不清楚。他目前的动作是在陆氏的供应链上制造小麻烦。接近你，可能是另一个层面的布局，也可能真的只是一次偶然。”

沈念点了一下头，想了几秒，说：“我以后见到他，会注意的。”

“好。”陆景深说，“但如果他再次主动接触你……”

“我告诉你。”沈念说，平静而首接，“我会告诉你。你不用安排人跟着我，有什么信息首接告诉我，我自己判断。”

陆景深看着前方，点了一下头。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砚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视线收回路面，保持低调。

沈念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陆景深。”

“嗯。”

“你好一点了，但还没有到位。”

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在学着相信她，但有时候还是会本能地选择用“保护”来代替“告知”，用“安排好一切”来代替“商量”。

这是他很难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