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苏晚的试探

陆氏集团的年度公关峰会，在七月下旬举行。

这不是公司内部的会，而是陆氏主办的一场小型媒体峰会，邀请了几家主流财经媒体和行业协会，名义上是行业交流，实质是一个关系维护的场合。苏晚作为新任公关总监，是这次活动的主要负责人。

沈念来了。

不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是陆景深问她有没有空，她说有，他说陪他去，她想了一下，说好。

这是复婚后她第一次以“陆总夫人”的身份出席公司场合。

她穿着一件深宝蓝色的连衣裙，没有繁复的装饰，剪裁简洁，领口是标准的圆领，裙摆到膝盖，袖口有一圈很细的白边。她平时不化妆，这次化了淡妆——隔离、口红、眉毛，比平时多了一点颜色，但依然是克制的。发型是她自己梳的低发髻，用一根细的发簪固定，简单，但有点意思。

陆景深看见她从换衣间出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可以了。”他说。

“这是夸奖还是报告？”沈念问。

“都行。”

峰会在陆氏集团楼下的宴会厅举行。两层的挑高空间，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鲜花摆台，媒体人和行业代表们西装革履地站成小团，手里端着杯子，彼此礼貌而精准地寒暄。

陆景深带她进去，被人拦住打招呼，她在旁边站着，礼貌地微笑回应被介绍到的每一个人，不多话，也不冷场，把分寸拿捏得刚好。

这种场合她见过——三年前在陆家，有时候也会有类似的聚会。那时候她是替嫁来的，陆景深装植物人，她以“照顾病人的护士”的身份出席，每次都得把自己缩到最小，不能被记住，不能引人注意。

现在她是陆景深的妻子。

这个身份，她还在适应。

苏晚在峰会的前半段一首在忙——协调媒体、处理突发的投影设备故障、回答各路记者的采访申请。她处理得很干净，笑容一首在线，没有露出一点焦急的痕迹。

首到中场茶歇，她才有空停下来。

她拿了杯水，在人群的边缘扫了一眼，找到了沈念。

沈念此刻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正在看窗外的城市景色。陆景深被一位媒体主编拉着交谈，沈念没有跟着凑，而是自己站在旁边，和那两个人保持了一点礼貌的距离，既不远，也不显得被冷落，就是站着，有点闲，但不孤单。

苏晚走过去。

“沈太太，”她说，笑容得体，“今晚来了。”

沈念回头，看见是她，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苏总监。峰会办得不错。”

“谢谢夸奖，”苏晚说，“投影差点出问题，吓我一跳。”

“看不出来。”沈念说，“你处理得很自然。”

两个人说了几句关于峰会的话，然后苏晚换了个方向：“沈太太好像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沈念想了一下：“说不上习惯不习惯。这不是我常在的环境，但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苏晚观察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既没有谦虚，也没有防御，是实话实说，清楚知道自己在哪里，是什么位置，不需要在这种场合证明什么。

她想起陆泽远给她的分析报告里写的：沈念，独立，边界清晰，不容易被情绪或者利益撬动，需要从信任和真实关系角度入手。

苏晚在心里做了一个标注：那份报告说得没错。

“陆总最近很忙吧。”苏晚说，语气随意，像是在聊闲天。

“还行。”沈念说，“比以前好一点。”

“供应链那边有些麻烦，我们公关部也得盯着，怕有什么信息扩散出去。”苏晚说，“不过陆总应对得很沉稳，外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舆论风险。”

沈念点了一下头，没有接这个话题深说。她注意到苏晚把话题往公司内部的事上引，但她不是公司的人，这个话题她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也不想说。

“苏总监，”她说，“今晚辛苦了。”

是结束这段对话的方式，礼貌，干净，不露声色。

苏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往下追：“那我先去看看那边，有什么需要招待的地方，随时说。”

她转身走开了。

沈念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站了几秒。

峰会厅里的人群在流动，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来了，是轻柔的背景音乐，不太像任何具体的曲子，只是有节奏的声响，让人觉得这个空间是活的。有人在开怀大笑，有人在认真地谈数字，有人在交换名片，有人在假装认真地听对方说话实际上在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