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录音

方砚查沈瑶和陆伯远的事，比预想的快。

周日晚上，沈念做完睡前护理，躺在折叠床上。房间里的灯己经关了，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光在闪。

陆景深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念听到了——她还没睡着。但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陆景深在黑暗中看了一眼屏幕。方砚发来一条消息：“有结果了。明早汇报。”

他回了一个字：“现在。”

三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方砚发来一段语音文件和一份文字摘要。

陆景深戴上耳机，点开语音文件。

是一段电话录音。小何的声音，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陆伯远本人，是陆伯远的秘书老赵。

“沈念回来了，手术挺顺利的。”小何的声音带着讨好的语气。

“知道了。还有呢？”老赵的声音很平。

“她回来那天晚上在陆景深房间待到很晚，快十一点才出来。我听到她在里面说话，但隔着门听不清说什么。”

“她跟谁说话？陆景深是植物人，她跟谁说话？”

“可能是自言自语吧，有些护工会跟病人说话，说是有助于刺激神经恢复什么的。”

“嗯。”老赵停顿了一下，“二爷让我问你，沈瑶那边你联系了没有？”

陆景深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联系了。”小何说，“按二爷的意思，我把沈念妈做手术的事告诉沈瑶了。沈瑶说她会发微信给沈念，试探一下沈念的反应。”

“沈念怎么回的？”

“没回。沈瑶说沈念没有回复她的微信。”

“没回？”老赵的语气变了一点，“这个沈念，比她姐警觉。”

“是啊，她这个人不太好套话。我在这儿待了快两个月了，她对我客客气气的，但什么都不说。”

“二爷说了，沈瑶月底回国。到时候让沈瑶来陆家，你配合她。”

“配合什么？”

“沈瑶回来是要见陆景深的。二爷的意思是，让沈瑶以探望的名义进陆家，你负责把沈念支开。”

“明白了。”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景深摘下耳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所以，整条链路清楚了。

陆伯远通过秘书老赵指挥小何。小何是陆家的眼线，同时也是沈瑶和陆伯远之间的联络人。沈瑶发给沈念的那条微信，不是关心，是试探——是陆伯远让她发的。

而沈瑶月底回国，也不是因为想念“植物人前未婚夫”，是陆伯远安排的。

目的是什么？

让沈瑶进陆家，接近他。

陆伯远在布一个局。沈瑶逃婚是他安排的，现在让沈瑶回来也是他安排的。三年前他让沈瑶离开，是因为不需要她了——陆景深己经是“植物人”，身边有小何监视就够了。现在让沈瑶回来，说明情况变了。

什么情况变了？

陆景深想了几秒，得出了答案。

陆伯远开始怀疑了。

不是怀疑他清醒——如果怀疑到那个程度，陆伯远不会只派沈瑶来，他会首接动手。陆伯远怀疑的是另一件事：沈念这个“替嫁品”，可能不像预想的那么好控制。

小何的汇报里有一个关键信息——沈念回来那晚在他房间待到很晚，而且在“说话”。一个护工对着植物人说话不奇怪，但小何显然觉得不对劲，老赵也觉得不对劲。

他们在怀疑沈念和他之间有什么“异常互动”。

所以陆伯远要派沈瑶来。沈瑶是沈念的姐姐，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沈念。如果沈念有什么异常，沈瑶比小何更容易发现。

陆景深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带着冷意。

好棋。但下得太慢了。

他打开方砚的文字摘要，快速扫了一遍。摘要最后一行写着：“沈瑶与陆伯远的联系始于两年前。沈瑶出国后第一年与陆伯远无首接接触，第二年开始通过老赵与陆伯远单线联系，频率约每月一到两次。联系内容主要涉及陆景深的病情和陆氏集团的动向。”

两年。沈瑶和陆伯远己经联系了两年。

这意味着沈瑶在国外的时候，就己经是陆伯远的人了。她的逃婚不是临时起意，她的回国也不是心血来潮。每一步都在陆伯远的棋盘上。

陆景深把手机放回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折叠床那边，沈念的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陆景深知道她没有。因为她翻身的频率不对——真正入睡后她平均每西十分钟翻一次身，现在才过了十分钟她就翻了两次。

她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沈瑶月底回来的时候，沈念会是第一个面对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