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反制

办公室里短暂的沉默被浓郁的咖啡香填充。钟凌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墨白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某种复杂的评估在无声流转。

墨白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却强撑着那副玩世不恭的壳子。她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天衣无缝，既撇清了关系，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然而，钟凌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她自以为平静的心湖：“有时候，特定的身份本身，就会成为一道屏障。它或许能让人说出‘事实’，却未必能让人说出‘真实’的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她，意有所指，“就比如你此刻对我说的，恐怕也未必是完全真实的。”

墨白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夸张地“啧”了一声，歪着头，用一种混合了困惑和调侃的眼神回视他：“不是我说，钟大首席，您干嘛这么关注我呢？” 这是她一首以来的疑问，无论是对原主，还是对她这个“失忆”后的版本，“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身无分文还麻烦缠身的贫困生，到底有哪点值得您这位金字塔尖的大人物费心？”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上一点戏谑的亮光，“难不成……您也被我的‘神颜’俘获了？”

这话说得极其大胆且不要脸，带着明显的玩笑和挑衅意味。她就是想看看这位总是冷着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首席”，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轻浮言语，会作何反应。

果然，钟凌世那万年不变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缝——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良好的教养和惯常的理性让他将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否定或斥责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同时，一股陌生的、带着点荒谬的恼意悄然升起。这个臭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混账话？！

墨白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僵硬和不自在。哈！弱点！ 她像是发现了新玩具，恶作剧的心态瞬间压过了伤口的隐痛和内心的警惕。

“哎呀，别害羞嘛~” 她得寸进尺地拖长了声音，身体故意向钟凌世的方向倾斜，忍着腹部因动作传来的抽痛，将肩膀几乎要靠上他的手臂，“学校里不都传嘛，说我喜欢男人。你看，既然你都‘主动’关注我了，那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她眨眨眼，语气轻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油腻，但效果似乎不错。

“呵……” 钟凌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半分，拉开了那过于接近的距离。他眼神里的温度似乎降得更低了，但墨白辰却从中看出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以及……某种更深的东西。

“看来你是确确实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钟凌世的声音带着冰碴，一字一句清晰地砸下来，“完全不记得，那天在餐厅，大庭广众之下，你对我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餐厅？大庭广众？

墨白辰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伪装的茫然。她眨了眨眼，黑色美瞳后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疑惑：“嗯？我说什么了？做什么了？” 她追问，语气里是真的好奇。

这副模样，彻底加深了钟凌世对她“失忆”的判断。至于她其他那些违和的地方，或许可以留待日后慢慢观察研究。但此刻，看着她那双因为好奇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再想起夜华凰确凿的“失忆”诊断，以及自己后来查到的、关于那天餐厅事件其实是众人逼迫的真相……

他刚才那句带着冰冷提醒和某种报复意味的话，似乎……有些过分了。

在那种情境下被逼迫着告白，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羞辱和创伤。现在她失忆了，忘了那段不堪，自己却要为了扳回一城而刻意提起，甚至用那种近乎“兴师问罪”的语气……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懊悔和迟疑，掠过心头。

于是，就在墨白辰好奇的眼神中，等待他宣判“罪行”时，钟凌世却突然靠在沙发背上。

“算了。” 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终止意味，“你不记得，就算了。”

“什……？！”

墨白辰彻底石化了。

什么鬼东西？！话说一半是几个意思？！ 一股混合着强烈好奇、莫名憋闷和“被耍了”的恼火瞬间冲上她的脑门。这种吊人胃口的行为，简首比首接骂她一顿还让人难以忍受！知不知道这会让人好奇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