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厕所惊魂

开学典礼定在下午两点，偌大的礼堂此刻还显得有些空旷，只有零星的学生和负责布置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仪式前的肃穆与隐约的躁动。

墨白辰站在礼堂侧后方，一个相对隐蔽的洗手间门口，内心天人交战，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龄应有的、纯粹的纠结和窘迫。

上厕所。

这个最平常不过的生理需求，此刻却成了横在她面前的巨大难题。她一整个上午，都是硬着头皮，趁着人少或课间尾声，飞快地溜进男厕所，找一个最里面的隔间，速战速决，然后像做贼一样溜出来。每一次，心脏都跳得像擂鼓。

她真的……很佩服原主。那个女孩，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和毅力，才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学校这种公共环境里，以男生的身份生活，连上厕所都成了一场必须小心规避的冒险？ 这种每时每刻都可能暴露的紧张感，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好在，帝都私立学院的硬件设施对“隐私”有着超乎寻常的重视。即便是男厕所，也配备了足够多的独立隔间，门板厚重，锁具可靠，这大概是唯一让她稍感安慰的地方。

此刻，礼堂人还不多。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要不要……就趁现在没人，去女厕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迅速掐灭。不行！绝对不行！ 她现在顶着一头板寸，穿着男生制服，胸口缠着绷带，怎么看都是个清瘦的少年。万一进去的时候没人，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别的女生……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被当成变态扭送教务处都是轻的，身份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继续进男厕所？

女扮男装进男厕所，从本质上讲，好像……也是一种变态行为？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崩溃。

啊啊啊！ 她在心里无声地咆哮，烦躁地抓了抓刺猬般的短发。小腹传来的紧迫感越来越明显，容不得她再犹豫。

算了！死就死吧！趁现在人少！

墨白辰一咬牙，心一横，以一种近乎悲壮的表情，推开了男厕所厚重的门。

里面很安静，灯光柔和，装修甚至称得上雅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新剂味道。她迅速扫了一眼——小便池区域空无一人，几个隔间的门都紧闭着，但门缝下没有脚影。

太好了！没人！

她心里一松，几乎要喜极而泣，脚步轻快地就要冲向最里面的隔间。

然而，就在她经过小便池区域的瞬间——

“咔哒。”

清晰的、金属搭扣被解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细密的、液体冲击陶瓷壁的流水声。

墨白辰的身体瞬间僵首，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了。她像个生锈的机器人，脖子发出“嘎吱”的幻听，一点一点，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瞳孔地震、大脑空白、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的景象——

钟！凌！世！

那个本该在主席台准备、或者在什么高级休息室候场的首席，此刻正侧对着门口方向，站在一个小便池前。他微微侧着身，动作流畅自然，刚刚提好裤子，正在整理制服裤腰和皮带。

他显然也听到了开门声和骤然停住的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西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钟凌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这个时候碰见她。但他良好的修养和一贯的冷静让他迅速恢复了常态，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目光落在墨白辰那张瞬息万变、最终定格在一种混合了震惊、尴尬、羞愤和生无可恋的复杂表情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从头发丝僵到了脚趾尖，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往他那边瞟。

钟凌世系好皮带扣，整理好衬衫下摆，一切如常。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透过光洁的镜面，他能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还僵硬地杵在原地，表情精彩纷呈。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惑。男生在厕所碰见，再正常不过，就算之前有些“过节”，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这种近乎……羞愤欲绝的表情？

墨白辰被他透过镜子投来的、平静却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看得更加头皮发麻。不能慌！不能露出破绽！ 她的大脑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