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礼堂之下

平复了厕所惊魂带来的社死级尴尬后，墨白辰整理好表情，故作悠闲地晃进了即将举行开学典礼的大礼堂。巨大的礼堂内部挑空极高，恢弘的穹顶下，一排排深红色座椅呈扇形向主席台延伸，此刻己经坐了大半学生，低沉的交谈声如同蜂群嗡鸣。

她本想找个最偏僻的角落，方便一会儿见机行事——溜走去探查校园的计划可还没放弃。但刚走了没几步，衣袖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是黄一兰。她眼眶还有些微红，但神情比上午稳定了许多，看着墨白辰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墨白辰脚步一顿，没有拒绝。她正想找个机会多了解一些黄一兰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如果只是钱的问题……她默默盘算着。虽然现在穷得叮当响，连像样的电脑都没有（这个念头让她心痒），也不好意思向刚刚重逢、境况似乎也复杂的母亲莫月开口，但以她“影”的手段，在网络上悄无声息地弄点钱，并非难事。只是需要设备，需要隐蔽的接入点……或许放学后该去探探周边的网吧？

想到这里，她便顺着黄一兰的指引，在礼堂靠后、靠近侧边通道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里视野不算好，但进出方便，正合她意。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似乎被“重点关照”了。

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照灯，时不时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沉静、稳定，不带什么情绪，却让她如芒在背。她几次假装调整坐姿，或者侧身和黄一兰低语，用余光瞥向视线来源——果然是主席台侧前方，己经就座的钟凌世。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身姿挺拔地坐在管理会成员的专属区域，面前摊开着文件，偶尔与身旁的其他管理者低声交流两句，看起来完全沉浸在典礼前的准备工作中。但墨白辰就是能感觉到，每当她有一丝想要起身或溜向通道的意图时，那道目光就会立刻扫过来，平静却不容置疑，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动作。

这家伙……属监控器的吗？！ 墨白辰在心里咬牙切齿。他到底要干嘛？专门盯着我防止我搞破坏？

不止是他，主席台上，夜华凰也频频将目光投向她所在的方向。不同于钟凌世的冷静审视，夜华凰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守护，仿佛她坐在这里是一件多么让人不放心的事情。

在两股目光一明一暗的“夹击”下，墨白辰最终悻悻地放弃了趁乱溜走的计划。行吧，算你们狠。她垮下肩膀，老老实实地窝在座位里，听着台上校长开始冗长而充满勉励意味的开幕致辞。

也好，趁此机会，听听黄一兰的故事。

在校长抑扬顿挫的嗓音背景音下，黄一兰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起初，墨白辰以为这只是个典型的因家人重病而陷入经济困境的悲伤故事，虽然令人同情，但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罕见。

然而，随着黄一兰的叙述深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跳了出来。

“我爸爸……以前是莫家的司机。” 黄一兰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和愤怒，“有段时间，专门负责接送……莫扬峰。”

莫扬峰？墨白辰眼神微凝。这个名字她今天上午刚听过，从赵勇那些跟班崩溃的供词里，也从黄一兰讲述餐厅事件时模糊的背景里。那个带头并且指使赵勇、王宇山等人霸凌原主的幕后主使。

“莫扬峰……就是最近欺负你最厉害的那个人。他家很厉害。” 黄一兰确认道，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盯上你……好像是……他喜欢的某个女生，跟你告白过，被你拒绝了。他就觉得丢了面子，又要替那女生‘出头’表现自己。”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都是他们那伙人传出来的说法，谁知道是真是假。”

原来是个舔狗。 墨白辰不屑地在心里哼了一声。用暴力来掩饰自卑和恼羞成怒，低级。

黄一兰的故事还在继续，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和压抑：“我爸爸……前天，给莫扬峰开车的时候，出了很严重的车祸。车头都撞瘪了，爸爸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可是，莫家不但不负责后续的治疗费，还立刻把我爸爸开除了！说是什么……‘重大失职’！” 她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发白，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