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插画展上的心跳

周六下午一点半，温念初站在镜子前，第三次换衣服。

她先试了一条碎花连衣裙，觉得太花哨了，换成了白色衬衫配高腰牛仔裤，又觉得太随意了，最后翻出了那条压箱底的鹅黄色法式茶歇裙。

这条裙子是上次生日的时候妈妈从巴黎寄回来的，V领收腰设计，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两指，面料柔软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她穿上之后，腰身盈盈一握，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整个人像一朵刚绽放的迎春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涂了一点点豆沙色的唇釉，不是想打扮得多好看，是不想给他丢人。

“温念初，你只是去看个画展，不是去结婚。”她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人回她一个白眼。

一点西十分，她到了艺术馆门口。

沈砚辞己经在了。

他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松松地挽到小臂，下面配深灰色的休闲裤和白色板鞋。细框眼镜换成了一副金丝边的，整个人看起来不像高中生，倒像是艺术系的大学生。

温念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砚辞看到她，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他上下看了她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耳朵尖泛起了熟悉的粉色。

“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温念初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拿铁的杯盖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猫咪贴纸。

“给我的？”她指了指拿铁。

“嗯。”

“为什么我的有贴纸？”

沈砚辞把咖啡递给她，声音淡淡的：“店员贴的。”

温念初看了看那张贴纸——是一只三花猫，和红墙巷的小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没有戳穿。

两个人并肩走进艺术馆，展厅很大，灯光是暖黄色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插画作品。展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观众在各幅画前驻足，偶尔低声交谈。

温念初一边走一边看，发现这个展览的质量出乎意料地高。有治愈系的动物插画，有充满想象力的幻想场景，还有几幅写实风格的人物肖像，每一幅都很有灵气。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展览的？”她问。

沈砚辞喝了一口美式，表情没什么变化：“朋友推荐的。”

“哪个朋友？”

“……一个画画的网友。”

温念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走到展厅最里面的时候，温念初忽然停住了脚步。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少女站在雨中的红墙下，马尾被风吹起，校服裙摆在雨中轻轻飘动。少女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对什么人笑。

画的下方有一行小字：《初见》。

温念初愣在原地，手里的咖啡差点掉了。

她转头看沈砚辞，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表情却强撑着淡定。

“这幅画……”温念初的声音有点抖。

“不是我画的。”沈砚辞飞快地说。

“我还没问是不是你画的。”

“……那你想问什么？”

温念初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幅画前面，蹲下来看右下角的签名。

“砚”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颗流星。

她笑了，站起来转身看着沈砚辞。

“沈砚辞，这个展览，是你办的？”

沈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嗯。”

“这些画，都是你画的？”

“嗯。”

温念初看着满墙的作品，从动物插画到人物肖像，从红墙巷的少女到校园里的流浪猫，每一幅都带着他特有的温柔和细腻。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沈砚辞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他顿了一下，“我怕你觉得我……太幼稚。”

温念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沈砚辞，你画了我，你在这么多人面前展出了我的画像，然后你怕我觉得你幼稚？”

沈砚辞被她弹得眨了一下眼，但没有躲。

“你是我见过最不幼稚的人，”温念初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认真、最值得被喜欢的人。”

沈砚辞的喉结动了动。

“温念初。”

“嗯。”

“你再说一遍。”

“哪一句？”

“最后一句。”

温念初笑了，笑得梨涡深深，眼睛里有星星。

“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认真、最值得被喜欢的人。”

沈砚辞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大到温念初从没见过的那种。

他伸手，把温念初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温念初的脸红了。

两个人站在展厅的角落里，周围是沈砚辞画的那些画，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