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谎言拆穿，争吵与滚烫的真心

志愿填报截止的那几天，整座城市都浸在盛夏的闷热里，连风都带着黏腻的压抑。

我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个关于“京大”的谎言，对着沈知砚笑，和他畅想京市的秋天，听他规划两人的大学生活，每一秒都像踩在薄冰上，随时担心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依旧是那般温柔细致，会记得我爱吃的早餐，会在傍晚拉着我去小区散步，会把京大的校园照片翻给我看，眼底的期待亮得让我不敢首视。我靠着一遍遍的自我安慰撑着——等他录取通知书到手，等他顺利入学，等我在复读的教室里站稳脚跟，一切就都会慢慢好起来。

我以为我能瞒到他离开这座城市，却忘了，纸，终究包不住火。

揭穿这场谎言的，是班主任的一通电话。

那天下午，沈知砚陪我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晒太阳，他的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老班”两个字。他没有避着我，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起初只是正常的寒暄，询问志愿录取情况，语气轻松又欣慰。可没过几秒，沈知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原本放松的手指骤然收紧，连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您说什么？”他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苏念她……没有填报任何大学志愿？她报了复读？”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所有的神经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阳光明明暖得晃眼，我却浑身发冷，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秘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戳破了。

沈知砚缓缓转过头看我，那双永远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震惊、不解、委屈，还有一层压不住的慌乱与失望。他没有再听电话里的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我，目光烫得让我无处可躲。

“是真的？”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没报京大，也没报任何大学，你要复读？”

我攥紧了衣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有提前想好的借口，所有排练过的解释，在这一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说话啊！”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他对我发脾气。

我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哽咽着开口：“我……我分数不够，我考不上京大，我不能拖累你……”

“拖累？”沈知砚像是听到了最荒唐的话，眼眶微微发红，语气又急又痛，“你觉得你瞒着我报复读，是为了我好？苏念，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没有！”我哭着摇头，心慌意乱地解释，“你的成绩那么好，你本该去京大，去最好的地方，你不能因为我，放弃你的前途……”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拖累！”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从高中到现在，我说过多少次，我不会去没有你的地方！就算你考不上京大，我可以跟你去同一个城市，我可以陪你留在本地，我什么都愿意，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做决定？”

“我不想耽误你！”我也忍不住喊出声，眼泪流得更凶，“沈知砚，那是京大啊，是你努力了十几年的目标，是所有人都看好的未来，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毁掉一切！”

“在我眼里，你比京大重要，比所有前途都重要！”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翻着滚烫的红，“你一句不想拖累，就擅自把我推开，擅自决定我们的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陪着你熬过高三，陪着你刷题到深夜，陪着你走进考场，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独自逞强，而是你告诉我实话，是我们一起面对！”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以为我是在成全他，却没想到，我只是在用自以为是的温柔，狠狠伤害了这个把我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我只是……我只是怕你失望，怕你难过……”我泣不成声，肩膀不停颤抖。

“我现在最失望最难过的，不是你没考上京大，是你骗我，是你不要我陪你。”沈知砚松开我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受伤，“你明明知道，我不怕等，不怕陪，我只怕你把我排除在你的人生之外。”

“我没有不要你……”我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他轻轻避开。

这个小小的动作，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我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