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青云山

七月十八日，星期日。

林昭昭起了个大早。她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试了三套衣服——第一套是T恤加短裤，太随意；第二套是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好看但不适合爬山；第三套是一件浅粉色的运动T恤配一条深蓝色的运动裤，清爽又利落。

“就这套了。”她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女孩也对着她笑了笑。

她下楼的时候，沈砚清己经等在客厅里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干练。

“走吧。”他说。

两个人坐公交车去青云山。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来。林昭昭靠窗，沈砚清坐在她旁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经过老城区的街道，经过菜市场，经过江边，经过一座桥，然后上了山路。

山路弯弯曲曲的，公交车在盘山公路上慢慢爬升。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乡村，从乡村变成了山林。绿色的树，青色的山，蓝色的天，白色的云——像是走进了一幅画里。

林昭昭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睛亮亮的。

“好看吗？”沈砚清问。

“好看。”林昭昭头也没回，“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你以前没来过？”

“来过。但很久以前了。”上辈子她来过青云山，但那是一个人来的。一个人爬山，一个人看风景，一个人在山顶吃了一碗泡面，然后一个人下山。那时候她觉得，风景再好看，一个人看也没什么意思。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有他。

公交车在青云山脚下停了。两个人下了车，站在山门口，抬头看着山顶。

青云山不高，大概三西百米的样子。但对于一个平时不怎么运动的高中生来说，三西百米也不是闹着玩的。

“你行吗？”沈砚清问。

“当然行！”林昭昭拍了拍胸脯，“你别小看我。”

两个人开始爬山。山路是用石板铺的，一级一级的，蜿蜒着伸向山顶。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是凉的，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跟城里的热浪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昭昭一开始走得很快，三步并作两步，把沈砚清甩在了后面。

“快点快点！”她回头喊。

沈砚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角带着笑。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昭昭的速度慢了下来。从三步并作两步变成了两步并作一步，从两步并作一步变成了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她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开始冒汗，腿开始发酸。

“累了？”沈砚清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不累。”林昭昭咬着牙说，但她的腿在发抖。

沈砚清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喝点水。”

林昭昭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出门的时候把水放在了冰箱里冰了一会儿，然后用保温袋装着的。

“你怎么想到带冰水的？”

“山上热，容易中暑。冰水可以降温。”

“沈医生，你真细心。”

“职业习惯。”

两个人继续往上爬。林昭昭的速度越来越慢，沈砚清始终走在她旁边，不催她，不等她，就是跟她保持同一个速度。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有一个凉亭。林昭昭一屁股坐在了凉亭的石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不行了。”她承认了，“我高估自己了。”

沈砚清在她旁边坐下来，从背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个保温杯。

“喝点这个。”

林昭昭接过来，打开盖子，闻到了一股绿豆汤的味道。

“绿豆汤？你什么时候煮的？”

“昨天晚上。冰了一晚上，今天早上装进保温杯里的。”

林昭昭喝了一口绿豆汤，冰凉的，甜甜的，绿豆煮得烂烂的，入口即化。她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活了。”她说，“我又活了。”

沈砚清看着她，嘴角微微。

“还有多远？”她问。

“大概还有一半。”

“一半？”林昭昭哀嚎了一声，“我感觉己经爬了一整天了。”

“慢慢来，不着急。”

两个人在凉亭里休息了十分钟。林昭昭喝了半杯绿豆汤，吃了一块沈砚清带的巧克力，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次我慢慢走，不逞能了。”

两个人继续往上爬。这次林昭昭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一个老太太在散步。沈砚清走在她旁边，不催她，不等她，就是跟她保持同一个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