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出分

六月九日，高考最后一天。

上午考完最后一门，林昭昭走出考场，站在教学楼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十二年的寒窗苦读，两天的紧张考试，在这一刻，全部画上了句号。

她不知道考得怎么样，但她知道，她尽力了。她把会做的都做了，不会做的也蒙了。剩下的，交给天意。

走出校门的时候，沈砚清站在老地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怎么样？”他把奶茶递给她。

“还行。”林昭昭接过来，喝了一口。冰的，甜的，珍珠Q弹Q弹的。“你怎么每天都来接我？”

“因为想见你。”

林昭昭差点被奶茶呛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写的小说里，男主角都是这么说的。”

林昭昭的脸红了。“沈砚清，你看我的小说就看这些？”

“也看别的。但这些记得最清楚。”

“你——”

“走啦，回家吃饭。”沈砚清伸手，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不是试探性的、轻轻的握住，而是理所当然的、像是己经握了一辈子的那种握住。

林昭昭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没有抽开，只是让他握着。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梧桐树绿得发亮，叶子在风中沙沙地响，像是在说“恭喜恭喜恭喜”。

接下来的日子，是林昭昭两辈子加起来最轻松的时光。没有考试，没有作业，没有压力。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吃林秀芬做的早饭，然后坐在窗前写写小说、看看书、发发呆。

下午去馄饨店帮忙，跟林秀芬聊聊天，跟客人扯扯闲篇。晚上等沈砚清下班回来，两个人一起吃饭，然后出去走走。

去江边，去公园，去那棵挂满小灯泡的梧桐树下。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月亮，看星星，看偶尔经过的流浪猫。他给她讲医院里的事，哪个病人康复出院了，哪个手术做得漂亮。她给他讲小说的构思，新书想写什么题材，女主角想叫什么名字。

“想叫什么？”他问。

“还没想好。你觉得呢？”

“叫明月。”

“为什么？”

“因为‘昭昭’是光明，‘明月’也是光明。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像是一对。”

林昭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砚清，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没有。只是建议。”

“骗人。你就是在暗示。”

“那就算吧。”

“什么叫‘就算’？”

“就是——”沈砚清想了想，“就是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的名字也放进去。”

“你的名字？砚清？”

“嗯。砚清是墨，明月是光。墨和光，在一起，刚刚好。”

林昭昭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认真得近乎固执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好。那就叫明月。”

六月二十三号，高考出分。

林昭昭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不敢点下去。沈砚清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按了按。“点吧。”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一下。

页面加载了三秒——这三秒像是三年。然后数字跳出来了。

语文：一百二十八。数学：一百一十五。英语：一百三十。文综：二百西十五。总分：六百一十八。

林昭昭愣住了。六百一十八。超一本线七十八分。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六百一十八。

她做到了。

“砚清——”她转过头，眼泪己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沈砚清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微微。“我说过，你可以的。”

林昭昭扑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是难过的哭，是高兴的哭。是等了两年、拼了一年、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的那种哭。

沈砚清抱着她，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拍。“哭吧。哭完了，我们去告诉林阿姨。”

林昭昭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我妈知道了吗？”

“还没。等你告诉她。”

“那走！”

她拉着沈砚清的手，跑下楼。林秀芬在客厅里织毛衣，看见她红着眼睛跑下来，吓了一跳。“怎么了？没考好？”

“妈——”林昭昭扑过去，抱住林秀芬，“六百一十八分！超一本线七十八分！”

林秀芬愣住了。手里的毛衣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多少？”

“六百一十八！”

林秀芬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抱着林昭昭，哭得比她还厉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沈砚清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