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独处的晚餐1

约定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冬日周五。天空是难得的澄澈的蓝，阳光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光线很好。

温暖从下午就开始有些心神不宁。上最后一节课时，教授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传来，朦朦胧胧。

她不时瞥一眼手机，陈易安中午发消息说下午要去帮辅导员整理材料，晚上可能来不及一起吃饭了，让她自己先吃。

“宝贝对不起！辅导员突然抓壮丁，推不掉！你晚上自己吃点好的，回头补偿你！”后面跟着几个哭脸和亲吻的表情。

温暖回复了“没事，你忙”，心里却松了口气。鬼使神差的她没有主动提起和周烬寒一起吃饭的事情。她安慰自己周烬寒这么周到的人肯定会说的。

下课铃响，她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冷风一吹，让她清醒了些。

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她选了件燕麦色的羊绒针织长裙，外搭浅灰色的大衣，围了条米白色的羊毛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得体。化妆时比平时更仔细了些，唇膏选了比豆沙色更提气色一点的玫瑰粉。

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衣着妥帖的自己，温暖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是为了谁这样精心打扮？为了那顿感谢的晚餐？还是为了……那个人？

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只是礼貌的赴约而己，对方是周烬寒，更需要注意仪表，不能失礼。

餐厅离学校不远，但位置隐蔽，在一栋老洋房的二楼，需要提前预约。

温暖按照周烬寒发的地址找过去时，他己经到了，正站在门口的老式路灯下等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羊毛长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浅灰色的羊绒衫，下身是合身的深色长裤，衬得腿型笔首修长。

昏黄的路灯光晕笼罩着他，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许，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依旧存在，与周围古朴雅致的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学姐。”看到她，周烬寒走了过来，步伐不疾不徐。

“周学弟，等很久了吗？”温暖下意识地拢了拢围巾。

“刚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外面冷，进去吧。”

餐厅内部装修是复古的法式风格，暖色调的灯光，深色的木质家具，墙壁上挂着仿古油画，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侍者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个小巧的庭院，即便在冬季，也布置着耐寒的绿植和暖黄的串灯，气氛静谧而私密。

温暖坐下时，心里那点微妙的异样感又浮现了。这环境……太适合情侣约会了。周烬寒知道吗？他应该只是单纯选了一家评价好的餐厅吧。

周烬寒将菜单递给她，声音平稳：“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惠灵顿牛排和香煎鹅肝是招牌，海鲜据说也不错。”

温暖接过厚重的皮质菜单，翻开一看，价格果然不菲。她尽量不让自己的惊讶表现出来，点了份相对适中的菲力牛排和一份沙拉。

周烬寒则点了鹅肝、龙虾汤和肉眼牛排，又询问了她对酒水的意见，最后点了瓶不算张扬但品质很好的佐餐红酒。

侍者离开后，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舒缓的音乐，幽暗的灯光，精致的餐具，还有对面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都让温暖有些不自在。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试图找些话题。

“这里环境真好，学弟怎么找到的？”

“朋友推荐的。”周烬寒回答得很简洁，他替她将餐巾铺好，动作自然，“听说主厨很有想法。”

“嗯，看起来就很专业。”温暖点头，视线落在窗外庭院的串灯上，“没想到学校附近还有这样的地方。”

“喜欢吗？”周烬寒忽然问。

温暖怔了一下，看向他。周烬寒也正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不像平时那么清冷，仿佛蕴着一点温和的微光。

“……喜欢。”她诚实地说，“很安静，很舒服。”

“喜欢就好。”周烬寒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前菜很快上来。周烬寒点的香煎鹅肝配着无花果酱，摆盘得像艺术品。温暖尝了一口自己的前菜，丰腴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果酱的微酸清甜，平衡得恰到好处。

“很好吃。”她忍不住赞叹。

“试试我这个。”周烬寒将他面前那碟鹅肝往她那边推了推，“分量不大，不会腻。”

温暖本想客气一下，但看他神色自然，便用小叉子又取了一小块。这次配了点旁边的红酒渍梨，滋味更加复合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