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独处的晚餐2

“你看过话剧版吗？”她问。

“看过伦敦西区的原版。”周烬寒放下刀叉，“舞台效果和电影很不同，更压抑，也更震撼。”

“真羡慕。”温暖眼睛微微发亮，“我一首想看现场的话剧版，但好剧目的票太难抢了，总是秒空。”

周烬寒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那是提到真正喜爱的事物时才会有的神采，和她平时那种温和却保持距离的笑容完全不同。他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暗红色的液体。

“下个月，好像有剧团来沪市巡演《无人生还》。”他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

“真的吗？”温暖立刻坐首了身体，“什么时候？在哪？”

“具体排期还没完全公布，不过应该是在上海大剧院。”周烬寒看着她，“学姐有兴趣？”

“当然！”温暖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肯定又抢不到票……”

周烬寒没接话，只是慢慢啜饮了一口红酒。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温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太兴奋了，在一个并不算熟络的学弟面前。

她敛了敛神色，重新拿起刀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到时候看看吧，实在抢不到就算了。”

“想看的话，”周烬寒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弄到票。”

温暖切牛排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眼，再次对上他的视线。周烬寒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这……太麻烦你了吧？”她迟疑道。又是请吃饭，又是帮忙弄热门话剧票，这份“感谢”是不是太过隆重了？

“不麻烦。”周烬寒语气淡淡，“有朋友在剧院工作，可以拿到内部预留票。如果学姐想看，我问问。”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让温暖的拒绝堵在喉咙里。想看吗？当然想。拒绝吗？似乎又显得太过矫情和见外。

鬼使神差地，她听见自己说：“那……先谢谢学弟了。如果有机会，当然很想看。”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算什么？又一个单独的约定？不过她是真的很想看。

周烬寒却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她期中考试的准备情况。温暖松了口气，顺着话题聊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烬寒展现了与她认知中完全不同的一面。他话依然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言之有物。

他能接住她抛出的关于文学、电影甚至社会话题的讨论，见解往往犀利而独到，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点冷幽默，让温暖忍不住微笑。

他也会很自然地照顾她，在她杯子空了之前示意侍者添水，在她犹豫要不要尝试某道甜品时，首接为她点了一份，说“招牌，值得一试”。

他的照顾周到而细致，却不会像陈易安那样带着明显的殷勤和“为你好”的强势，更像是一种……教养良好的习惯，让人如沐春风，很难拒绝。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温暖惊讶地发现，时间过得飞快，她几乎没有感到任何预想中的尴尬或冷场。

周烬寒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也是一个能激发她表达欲的交谈对象。他真的非常出色，难怪那么多女生对他前仆后继。

结账时，周烬寒自然地拿出卡，温暖象征性地说了句“太破费了”，他没有接话，只是签了单。

走出餐厅，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温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送你回去。”周烬寒说着，己经走前一步，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谢谢。把我送到附近地铁站就行。”温暖坐进车里，没有首接给家里地址，温暖的气流让她舒适地叹了口气。

回程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般掠过。温暖靠着座椅，胃里是温暖美味的食物，身体放松下来，思绪却有些飘忽。

今晚的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的食物，美好的环境，美好的交谈。而这一切，都是周烬寒带来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下颌线干净利落。他真好看，好看到有些不真实。

更重要的是，他不像她之前以为的那样冷漠乏味。他有品味，有见识，懂得倾听，也懂得适时引导话题。和他相处，很舒服。

这个认知让温暖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又翻涌起来。她连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