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渐近的距离1

九月在繁忙的课程和社团活动中过得飞快。梧桐叶开始大片泛黄飘落，沪市的空气中终于褪尽了盛夏的黏腻，换上了初秋的干爽。

温暖和陈易安的恋爱关系，以她所预期的稳定节奏向前推进。

陈易安是个合格的男朋友，嘘寒问暖，有求必应，并且热衷于将她带入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他的朋友圈。

温暖对此并无异议，甚至乐见其成。融入男友的核心社交圈，意味着关系的稳固和公开化。

只是，这个圈子里的固定成员，总包括周烬寒。她与周烬寒的接触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

周三中午，下课后温暖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陈易安等在门口，旁边站着周烬寒。

两人身高都出众，站在那里很是显眼，引得路过学生频频侧目——目光大多落在周烬寒身上。

“暖暖！”陈易安笑着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刚下课？一起去吃饭？烬寒说三食堂新开了个窗口，羊排抓饭不错。”

温暖看向周烬寒。

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薄款卫衣，黑色长裤，单肩背着一个看不出牌子但质感很好的黑色背包，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远处，似乎在出神。

听到陈易安的话，他才转回视线，对温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好啊。”温暖微笑，“正好饿了。”

去食堂的路上，陈易安走在中间，一手牵着温暖，另一边和周烬寒聊着刚结束的物理实验课。温暖安静地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她能感觉到周烬寒走在陈易安另一侧，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存在感却依然清晰。他不怎么说话，但陈易安每次转向他，他都会简短回应。

三食堂人不少，新开的西北风味窗口果然排着队。陈易安让温暖和周烬寒去找座位，自己挤进去排队。

温暖环顾西周，靠窗的位置基本都满了，只有一张西人桌还剩两个空位。她指了指那边：“那边还有位置，我去占座？”

周烬寒“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过去。

两人在空位坐下，面对面。温暖拿出纸巾擦拭桌面——这是她的习惯。

周烬寒则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小瓶装的免洗消毒液，挤了一点在手上，细致地揉搓手指。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

温暖擦完桌子，抬眼看了一下他的动作，没说什么，默默将用过的纸巾收好。

她记得陈易安说过周烬寒有洁癖，现在看来确实严重。不过她家是医生家庭，虽然她自己本人没有洁癖，爸妈多少都有点，所以可以理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食堂嘈杂的人声成了背景音。

温暖有些不自在，便拿出手机，假装查看消息。她能感觉到对面人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易安说，你选了王教授的高级口译课？”周烬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嘈杂中却清晰。

温暖有些意外地抬头。周烬寒正看着她，眼神平静。

“嗯，是的。”她点头，“王教授要求很严，但听说能学到很多东西。”

“他是我母亲的大学同学。”周烬寒淡淡道，“学术上很苛刻，但人不错。”

温暖更意外了。周烬寒这是在……给她提供信息？还是仅仅陈述事实？

“谢谢。”她谨慎地说，“我会认真学的。”

周烬寒没再说什么，又看向了排队的方向。陈易安还在队伍中段，正回头朝他们这边张望，看到温暖看他，立刻咧嘴笑了笑，挥了挥手。

温暖也回以笑容。她能感觉到，周烬寒似乎对她少了些最初的绝对疏离，但那份距离感依旧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陈易安端着两个大餐盘回来，上面是堆得冒尖的抓饭和羊排。“来来来，趁热吃！我让师傅多给了块羊排，暖暖你尝尝！”

他把一份推到温暖面前，另一份放在周烬寒那边，又转身去拿自己的。

温暖看着眼前油亮喷香的抓饭和硕大的羊排，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吃不完给我！”陈易安己经端着另一份回来了，在她旁边坐下，“烬寒，你的。”

周烬寒看着自己餐盘里同样分量的食物，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还是拿起筷子。

温暖小口吃着饭，羊肉炖得很烂，米饭吸收了油脂和萝卜的甜香，确实好吃。

她饭量不大，吃了不到一半就饱了。陈易安果然把她剩下的拨到自己盘子里，毫不介意地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