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弦微动2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霓虹，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深邃。为什么？他自己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

是因为洁癖吗？有一部分。他不喜欢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不喜欢陌生人过分靠近的气息，不喜欢那些掺杂着算计、欲望或盲目迷恋的接近。

那些试图通过香水、刻意打扮、或是矫揉造作的姿态来吸引他注意的女生，只会让他觉得厌烦和……廉价。

是因为家世带来的警惕吗？当然。他见过太多因为他的外貌和背景而扑上来的人，男女都有。

那些热情和崇拜背后，有多少是冲着他这个人本身，有多少是冲着他所代表的资源，他看得太清楚。过早地见识到这些，让他很难对轻易靠近的“好感”产生信任。

是因为……没遇到能让他打破这些壁垒的人吗？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在此之前，他或许会用“没兴趣”、“浪费时间”、“没必要”来概括。他觉得感情是麻烦的、不可控的、消耗精力的东西。

他有自己的目标，有想要攀登的高峰，有无数需要学习和掌握的知识与技能。男欢女爱，风花雪月，在他过去的人生规划里，优先级很低，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用理性和距离处理一切人际关系。他觉得这样很好，高效，清净，不会出错。

首到……她的出现。

他并非对异性毫无感觉的圣人。只是那些感觉，在遇到她之前，都浅淡得像水面上的浮光，或者实验室里一个需要被排除的干扰变量，很快就会被他的理智过滤、屏蔽、抛诸脑后。

可温暖不一样。

从第一次见面，她眼中那抹纯粹的惊艳，到后来她客气又疏离的“周学弟”；从游戏里她慌慌张张的“烬哥救我”，到火锅店她小心翼翼拨开香菜的皱眉；从她谈论戏剧时发亮的眼睛，到星空下她收到项链时惊喜的笑容；从她昨晚带着小得意说起过往情史的狡黠，到刚才坚持付账时认真的侧脸……

她像一颗投入他平静心湖的石子，一开始只是漾开细微的涟漪，后来却引发了越来越汹涌的暗流。她打破了他用理性构筑的城墙，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距离感、对麻烦的规避，在她面前，似乎都在节节败退。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在最初的挣扎和抗拒之后，他开始隐秘地享受着这种“失控”。享受因为她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因为她一句话而心绪起伏，因为她一个笑容而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的感觉。

为什么以前没有？

因为以前，没有她。

但这些翻涌的心绪，他无法，也不能在此刻对她全盘托出。太早了，会吓跑她。

周烬寒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而看向身边正等待他回答的温暖。她微微仰着脸，眼中映着路灯和他的影子，清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似乎在担心自己这个问题是否过于唐突。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坦诚：

“是真的。”他先肯定了她的听闻，然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可能是因为……比较怕麻烦吧。”

“麻烦？”温暖眨了眨眼。

“嗯。”周烬寒点了点头，视线与她交汇，又很快移开，看向前方的人行道，“我觉得人和人之间，尤其是……那种关系，需要消耗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维系、去磨合、去猜心思。而我，”他自嘲般地弯了一下嘴角，“可能比较懒，也比较……固执。不太愿意把时间花在那些我觉得没有意义或者太耗费心力的事情上。而且……”

他顿了顿，这次看向她的目光更深了一些，里面涌动着她看不太分明的复杂情绪。

“而且，我觉得感情……或者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很慎重的事情。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或者因为一时冲动，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外在的原因。应该是……真正看到她这个人，了解她，懂得她，觉得就是她了，非她不可。然后，才愿意去打破那些麻烦，去花费那些时间和精力。”

他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衡量过。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告白，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他内心对于感情近乎严苛的标准和……近乎纯粹的理想主义。

温暖听着，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他的话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他说“怕麻烦”，可他却为了“感谢”她，做了那么多细致周到、甚至称得上“麻烦”的事。他说感情要“慎重”、“懂得”、“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