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暗中的碰触1

话剧中心内，璀璨的水晶灯将观众席映照得富丽堂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衣料摩擦声，以及人们压低嗓音的交谈。

温暖和周烬寒拿着票，找到位于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视野极佳，舞台上的细节清晰可见，又不像第一排那样需要过度仰头。

座位是柔软的丝绒材质，空间宽敞，但毕竟是剧院，相邻座位间的距离并不奢侈。两人并排坐下，放好随身物品，调整坐姿。

温暖的裙摆和周烬寒的裤腿，不可避免地轻轻挨蹭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腿部的温度和存在。那似有若无的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同时窜过两人的神经末梢。

温暖下意识地将腿往里收了收，但座椅宽度有限，轻微的挪动后，那若即若离的接触感依然存在，反而因为这份刻意的回避，显得更加暧昧不清。

演出尚未开始，场内灯光还亮着。温暖微微侧身，从包里拿出眼镜布，擦拭了一下看剧专用的平光镜（她有些轻微的散光）。

周烬寒则安静地坐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舞台，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身边人的身上。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擦拭眼镜时手指优雅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中放大，带着无声的吸引力。

她今天身上有很淡的、类似柑橘和茶香混合的清新气息，不同于之前那种花果甜香，更清爽，也……更让他心绪浮动。

她低头擦眼镜时，颈间的星星项链从毛衣领口滑出，在剧院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隐约可见一点的肌肤。

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试图平息心头陡然升起的、想要触碰那抹光洁的燥热。

灯光渐暗，大幕缓缓拉开。舞台被布置成一座阴森压抑的孤岛别墅客厅，厚重的维多利亚式家具，昏暗的灯光，窗外是模拟的暴风雨夜景象。诡异的童谣前奏音乐响起，瞬间将观众拉入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那个与世隔绝的恐怖世界。

《无人生还》。

温暖立刻被剧情吸引，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舞台。周烬寒也看向舞台，但心思却很难完全集中。身边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他能听到她随着剧情进展而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吸气声，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身体，能闻到她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正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轻轻飘过来，缠绕在他的鼻尖。

那香气成了此刻最清晰的坐标，提醒他她的近在咫尺，也搅乱他试图投入剧情的心神。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手臂，因为坐姿和座椅的设计，几乎贴在了一起。隔着两人的衣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和柔软的弧度。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当舞台上的“法官”第一次念出那首致命的童谣时，她的手臂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那细微的颤抖，像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想要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安抚的冲动。他放在另一侧扶手上的手，悄然握紧。

一种陌生的、带着微痒悸动的感觉，从两人相贴的手臂处蔓延开来。周烬寒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保持着看向舞台的姿势，手臂却几不可察地，向她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不多，只是让原本就挨着的衣袖，贴得更紧密了一些。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毛衣柔软的纹理。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试探，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反应。是避开，还是默许？

温暖似乎毫无所觉，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舞台上。

当十个陌生人按照童谣的预言，一个接一个离奇死去时，她的呼吸会屏住，身体会微微僵硬。当角色们互相猜疑、恐惧蔓延时，她会不自觉地握紧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毫无抗拒，像一种无声的鼓励，让周烬寒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却又滋长出更多贪婪的渴望。

周烬寒的目光，从舞台上那些精心设计的谋杀场景，慢慢移到了自己身侧，那只虚虚放在座位扶手上的右手。然后，又看向了温暖放在她身侧扶手上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