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枪一响，就倒了……

被散弹枪轰飞的女魔法师，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砸进一堆锈迹斑斑的钢筋丛中。

银币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浅浅嵌在女魔法师的肩颈与手臂上。她并未昏迷，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嗬嗬声，但却无法移动半分。

“圣马太.......”

丽多薇雅的视线掠过那些散落扭曲的银币，那毫不掩饰的痕迹像是白纸上的墨点。

耶稣在加利利海边传道时，经过税关见到作为税吏的马太，对他说：“你跟从我来！”，便让马太舍弃财富与身份，从此跟从神子的脚步。

即是说，这并非寻常的物理攻击。散弹枪粗暴的击发声，银币离膛飞射的轨迹，本身已是最强烈的象征着舍弃财富，打破束缚，抛弃过往的一切以换取力量。

而是借由“舍弃”这一神圣行为本身，呼唤“天使之力”加持，同时呼应故事中对于马太过往身份和财富的“舍弃”，对目标本身不属于十字教的“力量”进行强制性的剥离，并以“天使之力”进行强行注入。

虽不直接致命，但最次也能够令受击的目标瞬间失去活动能力，而最极端的情况下，甚至可能永远剥夺其作为“魔法师”活动的可能性。

荒地的边缘，围挡的阴影下，丽多薇雅注视着这位突兀出现的援军。

硬质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逐渐靠近，“枪手”的步伐带着近乎慵懒的节奏，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只是一次夜间的漫步。

而作为“枪手”现身的维斯帕，目光在丽多薇雅身上短暂停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孩子会将描述中的这位“发色像是褪色似的”的女人误认作英国人了。

丽多薇雅穿着的是“罗马正教”老式的修道服，是以白色为底，上有红色十字架的设计，是与此时“英国清教”象征相通的设计。

不要说身处印度拉贾斯坦邦的那些孩子们了，如果是对于宗教缺乏了解的英国成年人，也难免混淆丽多薇雅的身份。

（丽多薇雅·罗伦婕蒂啊.......）

依靠夜色与口罩的遮掩，维斯帕脸上短暂的错愕稍纵即逝，旋即覆上一层冰封般的平静。

维斯帕当然知道面前的修女是谁，对于此时这场“竞速赛”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坏消息，毕竟要论扩散影响力这方面来说，找遍英国怕是都没有能和她相提并论的传教士。

但是，也正因为“对手”是丽多薇雅这个“异类”，才让维斯帕瞥见了意料之外的破局可能。

“修女.......”

维斯帕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透过布料让他的声音显得沉闷，但在此时死寂的工地上却也异常清晰。

“大半夜的，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传教？”

他拖着步子，散弹枪的枪管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不紧不慢的向丽多薇雅靠近。

“这里可没有能让你布道的‘羔羊’......”

而丽多薇雅面对逼近自己的“黑色枪手”，完全没有任何戒备的动作，只是在维斯帕说出最后那句“这里可没有能让你布道的‘羔羊’”时挺直了原本因为祈祷而微屈的腰脊。

“主说：‘康健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主的羔羊迷失于任何角落，这片阴影下的灵魂，比任何圣坛前的‘羔羊’更需要指引的亮光。”

丽多薇雅的目光坦诚地迎向那双黑眸，试图在其中找到一丝认同或动摇。

维斯帕口罩后的脸似乎动了一下，可能是一个微不可察的撇嘴，也可能只是基灯光映照下光影的错觉。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动作快得像是不耐烦，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显然，他对丽多薇雅这套“众生皆可渡”的理念并不完全买账，或者，他有着一套截然不同的“诊断”和“医治”手段。

当然，丽多薇雅也并不在意，相较于那些破口大骂，或是以“异端邪说”反驳的异教徒来说，这已经算是相当平和的反应了。

“我在传教途中，受一位心焦的老人所托，寻找他失踪的孙子。在本地的居民间打听过后，有限的线索全都指向了这个可疑的‘工地’。”

丽多薇雅主动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时，她望向那些高耸却死寂的风力发电机塔筒，随后目光回到了维斯帕的身上。

“我是丽多薇雅·罗伦婕蒂，‘罗马正教’的传教士。请问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