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打扰了？

月光惨白，映照着陡峭的岩壁和堆积如山的碎石堆，一切都笼罩在死寂的工业废墟的阴影之中。

在矿坑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风化的岩壁底部，崩塌的碎石巧妙地半掩着一个幽深的洞口，宛如通往地底巨兽咽喉的入口，散发着阴冷而隐秘的气息。

洞口的伪装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由人工开的狭窄甬道，继续前进不就眼前豁然开朗，展现出一个与其简陋入口截然不同的空间。

那是一个被掏空山体形成的巨大洞窟，在洞窟的中央，突兀地矗立着许多用以支撑巨大空间的粗糙石柱，而每一根柱体上都雕刻着许多模糊的印度神祇故事的浮雕。

而在神殿的最深处，还有一个用垂下的厚重布帘阻断的封闭空间，在其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座约三米高，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浇筑而成的“梵天（brahma）”神像。

神像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奇异金属光泽，四张面孔分别朝向四方，四只手臂分别托举着代表智慧的吠陀经卷，维系秩序的念珠，蕴含生命的水罐，以及象征着创造与纯净的金莲花。

神像四周，环绕的酥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照着数数量超过三十的，身穿传统印度服饰的男男女女。

他们的脸上混合着紧张，疲惫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目光聚焦在神像前站立的五个人身上。

相比其他人，他们无论是衣料的质地，还是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凝而锐利的气息，都清晰地昭示着他们远高于其他人的地位。

“那些废物！两个人都解决不了？！还搭上了我们三柄好不容易完成的‘阿斯特拉’！”

五人中的一位体型壮硕，脾气火爆的中年男性猛地踏前一步，怒不可遏的锤向一旁的石壁，发出沉闷的重击声。

没人敢接话，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五人中另一位面容瘦削干枯的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

“确认了吗？那些废物是否已经彻底‘闭嘴’？”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个盘膝坐在一众成员最前方，一个头上戴着金属轮刃的男人身上。

听到长老的问话，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全神贯注后的疲惫和凝重。

“‘阿耆尼的祭火’的术式节点被破坏了。派出去的‘迦楼罗’也被击落.......”

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还是单纯因为术式的反噬造成的顿挫，半晌后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根据‘迦楼罗’传回的最后影像碎片，闯入现场的除了情报中提到的‘罗马正教’修女，还有一个未提及的穿着黑色风衣的男性‘枪手’。恐怕就是他.......”

“奥罗达萨，他们的动向呢？”

老人沉声追问，眉头紧锁的看向负责引导“迦楼罗”监视的男人。

“无法确定，但沿途作为监视的另外两只‘迦楼罗’在刚刚也先后失联了。手法很高明，没有传回任何有效的情报。恐怕，他们正朝着这里来了，最多五分钟就会进入采石场........”

“该死！”

暴躁的男人又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比刚才还要沉闷的响声。

“没想到‘罗马正教’的鼻子这么灵，明明才刚刚到拉贾斯坦邦两天，居然这么快就嗅到这里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需要再派出一架‘迦楼罗’......”

“没必要了！”

他像是要泄愤似的用力摆了摆手，烦躁地踱了几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圣所”中央，那座在摇曳火光中显得格外神秘的梵天神像。

他猛地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能撤离！‘梵天神弓’已经到了最后阶段，那个丫头的相性极好，而且是至今为止唯一成功的案例。如果错过了今晚这个‘满月日（purnima）’，她的身体状况未必能撑到下一次。带着一群虚弱的孩子，我们不可能在两条罗马猎犬的鼻子底下全身而退.......”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其他四位长老，那眼神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必须在这里迎战。就在今晚，必须让那两条‘罗马正教’的猎犬彻底‘闭嘴’！”

其他四位长老面容严峻，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纷纷颔首，无声地表达了赞同。

周围的结社成员们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保持着低头的姿态，一时间“圣所”内只剩下酥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