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意像画的委托与“个人心意”？

国王十字车站附近一栋平凡的出租公寓楼内，维斯帕的那间兼作工坊和住所的屋子里，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沉重”的气息。

那并非术式或是仪式带来的压迫感，而是物理层面的浑浊。

超过一人高的加工中心持续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铣刀精准地啃噬着金属胚料，空气中充斥着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粉尘的切削液味道的刺鼻气息。

维斯帕坐在工作台前注视着面前的屏幕，手头在数位板上涂涂画画，显然作为这间房间的所有者，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身上此时只穿了件普通的t恤，那名为“千言箭”的黑色口罩则被随意地丢弃在工作台的一角，与散落的螺丝螺母，各尺寸的雕刻刀以及几块用途不明的金属片为伍。

房间内已然堆满了各种物品，虽然看得出有做收拾，但也不过是分类堆在地上，然后在杂物的小山丘中间被开辟出了一条通往门口的通道。

很难说这种行为到底称不称得上“收纳”就是。

而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一阵克制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声音不大，几乎被加工中心的噪音掩盖，但维斯帕的动作还是随着敲门的出现陷入了停滞。

在确认当前图片已经保存后，维斯帕才从椅子上起身，动作带着一种长期伏案工作后的轻微僵硬。

他没有理会依旧轰鸣的机器，径直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离开了作为“办公区”的房间，来到玄关打开了通向外面公寓楼走廊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后半的年纪，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他的面容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却透着训练有素的机敏。

维斯帕认得他，是苏格兰“骑士派”副团长的心腹之一，“骑士派”定制的那批单手剑，就是由他负责交接的。

见到维斯帕，男人立刻脱下头上的礼帽，微微躬身点头致意，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卡尔森先生，打扰了。”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维斯帕只是象征性地颔首回礼，侧身让开通道示意男人进来。

他没有寒暄的兴致，无言的领着男人走向工坊内部一个相对整洁，勉强能称之为“客厅”的空间。

这里只有一套沙发和一张小茶几，而这已经算是这里为数不多能接待访客的地方了。

男人步入客厅，目光快速扫过环境，并未流露出任何异样的干脆落座，姿态端正且流畅，带着“贵族”特有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礼仪感。

维斯帕则靠在门框边，没有坐下的意思。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沙发旁一个半开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长条箱子。

“东西都在里面了，验货吧。你们要的二十柄标准制式骑士剑，附赠剑鞘.......”

男人的目光扫过箱子内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二十柄带有剑鞘的单手长剑，外观朴素，没有任何华丽装饰，连同剑鞘是同样简洁的黑色皮革和银灰色金属扣件的常见组合。

“说真的，就这种制式武器，直接用成品弹簧钢切割后打磨，不是更快更便宜？何必非要找我做这种‘手工’活。”

维斯帕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他特意在“手工”二字上加了微妙的停顿，意思不言而喻。

而显然，这位“骑士派”的男人也并非第一次维斯帕打交道了，显然早已习惯了维斯帕的风格，他仿佛没听见维斯帕的话，对这份小小的抱怨充耳不闻。

他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略带疏离的微笑探身从金属箱中取出一柄长剑，动作流畅地拔剑出鞘。

“卡尔森先生的手艺依旧令人赞叹。”

他语气诚恳，带着贵族式的恭维。他象征性地翻转手腕，检查了一下剑身和护手连接处，然后将剑锋对着光线看了看。

“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即使是制式装备也蕴含着精工细作的灵魂。”

维斯帕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精工细作？

这些剑胚的原料是动力锤反复锻打成型，关键的尺寸和修型是由加工中心铣削完成，非要说纯手工的部分，也不过是最后的装配剑柄，打磨开刃和调校重心罢了。

（这堆破玩意里真有灵魂那就很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