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爱丁堡暴风的前奏？

爱丁堡机场特有的湿冷气息穿透并不算厚的舷窗，带着苏格兰低地特有的咸味和海风特有的寒意，宣告了旅途的终点。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跑道上，与伦敦午后咖啡馆那种混合着咖啡因和司康饼黄油的慵懒暖意截然不同。

维斯帕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脸上那副标志性的黑色口罩不见踪影，只有两个黑色手提箱安静地立在他脚边，哑光的表面没有任何特征，唯有银灰的边框模糊的映着机舱走道两侧明灭的指示灯。

舱门开启，一道身影早已立在舷梯旁。

那是个约莫二十后半，身材挺拔，穿着深灰色细格纹西装的年轻男人，气质干练沉稳，相较于贵族或是“骑士”，军人的感觉更胜一筹。

（格莱厄姆·汤普森，苏格兰里昂纹章院的名誉副教授，在纹章学和法学方面颇有造诣，父辈有贵族背景，但不是世袭贵族，是苏格兰“骑士派”备受瞩目的新星........）

考虑到这次并非寻常的工作委托，而是作为“子爵的朋友”来到的苏格兰，“骑士派”方面特意准备了一些关于苏格兰人员的基本情报，所以维斯帕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麦考利子爵的心腹之一。

“卡尔森先生，欢迎前来苏格兰。希望您此趟飞行还算舒适。”

男人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得体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不疏离冷淡，就初次见面而言礼仪方面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我是格莱厄姆·汤普森中尉，代表子爵阁下前来迎接您。”

没有以往那种公式性的冗长的贵族头衔罗列，过于简洁明了的开场白相当直观的表明了就算同为“骑士派”，但“四文化”之间的差别也是肉眼可见的明显。

“子爵阁下目前仍在伦敦。鉴于‘那个东西’的重要性，阁下坚持亲自监督最终的保护性封存程序。”

“可以理解。毕竟是将‘重要物品’运出伦敦的大本营，由子爵亲自押运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更能‘接受’。”

维斯帕随意的点了点头，毕竟“一周后”这个时间点是早就计划好的，所以麦考利子爵此时不在苏格兰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么，之后的就麻烦你来安排了，中尉。”

“车辆已经准备好，请随我来。”

格莱厄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走在稍前侧引领。

在格莱厄姆和另外一位随行人员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专用的通道，避开了蜂拥的旅游人潮，径直走向一辆已在停机坪边缘等候的深色宾利轿车。

随行的男人坐进了驾驶的位置，而格莱厄姆则是为维斯帕打开后座车门，顺手想接过维斯帕手中的一个箱子，却被维斯帕一个细微的侧身动作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中尉，在爱丁堡今天的天气算得上好吗？”

格莱厄姆看着上车后若无其事地将箱子放在脚边的维斯帕，仿佛刚才的闪避从未发生。

他也并未显露任何尴尬或坚持，脸上依旧维持着那抹得体微笑，从容地收回手，关上车门后坐进副驾后才开口道。

“算不上太好，今年雨水比往年更多些。”

他带着一丝遗憾和微乎其微的地域认同感补充道。

“希望等下个月‘国际艺术节’和‘边缘艺术节’开幕时，爱丁堡能展现它更明丽的一面款待四方来客。”

“是嘛，听起来会很热闹。”

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启动声，轿车平稳地驶离机场。

窗外是典型的苏格兰低地风光，开阔平坦，点缀着灰绿的牧场和零星的风车。

远处的福斯湾在低垂云层下呈现一片铅灰色，但光线依旧明亮，空气中飘散着草叶和海水的混合气息让人心安，车内的气氛总的来说也并不算凝重。

“卡尔森先生，接下来我们会直接前往您下榻的‘蓟花与十字钥酒店’.......”

格莱厄姆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平和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虽然是爱丁堡的老建筑翻新，但相信您会感到舒适的。”

“嗯。爱丁堡的风景相当不错呢........”

维斯帕靠在后座宽敞舒适的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景象，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我都想把工坊搬到爱丁堡来了。”

“卡尔森先生，这话要让子爵听到了，大概今晚‘梅尔维尔街（melville street）’的女仆们就要为了迎接新邻居，通宵把所有的扶手打上三遍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