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维斯帕VS红修女

利思河畔的森林深处，维斯帕的身影在树木间快速穿行，靴底踏在积年的腐殖物和枯败的落叶上，在深夜的森林中也只有时有时无的虫鸣陪伴着他。

（又是那个诱爆术式，和当时伦敦地下拍卖场的情况一模一样，是那个修女的同伴嘛.......）

维斯帕顾不得依然插在肩膀上的花剑，此时强行拔下先不说根本没时间处理伤口，开放性的伤口甚至有可能失血过多，而留下的血迹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甚至成为咒杀术式的绝好素材。

（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今晚，又为什么是爱丁堡.......）

维斯帕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在林间疾驰的同时，也在分析今晚自己的遭遇。

他抵达爱丁堡才不过三个小时，此前从未在这座北方古城有过任何活动记录。

即便是在伦敦地下拍卖场那次结下的梁子，对方也不该如此迫不及待，甚至在“骑士派”势力核心的爱丁堡近郊发动如此明目张胆的袭击，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算成功击杀或是劫走他维斯帕，那也不可能逃脱“骑士派”的追杀，尤其是她们“魔女”的特殊身份，甚至有可能引来“英国清教”的介入........

而如果非要找一个非他维斯帕不可的袭击理由，那幅被严密看守，此时还在伦敦“骑士派”大本营的“画”似乎就成了唯一的线索了。

（她们不希望解画的秘密被破解，或是他们也想要那副画的秘密？）

这个念头如同浓雾中摇曳的鬼火，带来了方向，却驱不散更深的阴霾。

虽然整体乍看之下完全说得通，但为此不惜暴露自身，引发“骑士派”的全面警觉，这从逻辑上来说依然难以自洽。

“骑士派”也不是白痴，杀了他维斯帕，“骑士派”只会马上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并且更加重视那幅画。

甚至如此急不可耐的行动，还有可能促使他们放下身段和芥蒂与“清教派”合作，加速破译进程。

（或者这场袭击本身就是障眼法？那两个冒牌货说的是真的？杀我是次要的，真正的目的是让‘骑士派’误判那幅画的价值，从而掩盖他们在艺术节期间的真正行动？）

这个推测看似也算合理，但细想之下就更加荒谬了。

如果她们真的计划在即将到来的，人潮如织的爱丁堡两大艺术节上有所动作，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应是潜藏蛰伏。

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像这样直接在“骑士派”眼皮底下袭击其重要合作者的事件，只会招致爱丁堡乃至整个苏格兰警戒等级的飙升，安保措施会严密到令人窒息。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任何大规模行动的成功率都将骤降。

（难道她们就是故意让“骑士派”注意到有人要在两大艺术节期间有所行动？但那又为什么要诱导我去说呢？以匿名信的方式直接向“骑士派”或是“清教派”告发不就行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推演，对方一行人的行动都充斥着不合情理的矛盾，但维斯帕此时却又无法将零散的情报和细节串联起来。

（怎么想都不合逻辑。啧，有效信息还是太少了.......）

维斯帕决定暂时停止无意义的推测，毕竟没有有效情报的支撑，任何猜想都只是在干扰自己眼前的判断。

他左右扫视以确认目前所在的位置，大脑中快速略过着爱丁堡周边的地形地貌，规划着前往市区主干道或最近的大型公共设施的路线。

当务之急是脱离这片易于伏击的偏僻林地，随后融入人群，借助旅客迫使对方放弃追击，后续无论是找到“骑士派”或“清教派”的据点，还是返回酒店都可以。

但是，显然新的袭击者并未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维斯帕近乎本能的猛踏地面，在的泥土上犁出一道醒目的沟壑，强行中断了前冲的趋势。

而几乎就在同时，维斯帕身侧足有两人合抱的树干，瞬间就被不知名的攻击一分为二，随后轰然倒下。

“这里居然还有.......”

哒哒哒哒哒——！

完全没有给维斯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阵急促而密集的爆鸣如同重机枪的扫射，骤然从侧方的密林中迸发。

那并非实体子弹，而是高度压缩的空气弹弹幕，撕裂空气，将途经的所有灌木，树干乃至碎石瞬间撕成碎片，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向他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