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得加钱！

“什么叫‘去一趟印度’？”

国王十字车站附近一栋平凡的出租公寓楼里，维斯帕手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但并没有立刻回头。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确认着手中烛台的抛光情况，直到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向门口的访客。

“西奥多西娅，什么叫‘去一趟印度’？”

维斯帕不紧不慢的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

“就是去一趟印度啊。”

西奥多西娅斜倚在门框上理所当然的回应着。

她那金银交杂的发丝在昏暗光线下显得不那么分明，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色上衣和浅蓝色牛仔裤，表情也是有些无奈。

“我明白字面意思。但问题在于......为什么是我？或者说，为什么特么又是我？早几天大半夜进下水道，现在又要我往粪坑里蹦？”

维斯帕放下那只因只有部分打磨而导致光泽度存在明显界限的烛台，金属与木质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再说了，你们‘必要之恶’那些拿着纳税人血汗税金，在伦敦舒舒服服当‘公务员’的魔法师们呢？天天在教堂里喝着下午茶看着报纸享受福利，一到需要往粪坑里蹦的脏活累活就想起‘外包’了？”

他特意加重了“公务员”这个词，虽然隔着口罩，但西奥多西娅还是能够感觉到那几乎是下意识的“啧”的嘴角动作。

不过因为也不是第一次接触，西奥多西娅似乎早已习惯对方这种论调，丝毫没有感到意外，而是语带抱怨地说道。

“我也没办法啊，而且每次这种‘看上去问题不大，但执行地点相当不妙’的任务，轮值表好像总会鬼使神差地指向我诶？”

她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进了工坊。

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空间被塞得几乎要爆炸，一卷卷的牛皮和各种各样的金属锭堆积如山，基本没有可以瞬间落脚的地方。

西奥多西娅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毕竟在这片空间内，稍有不慎便会触发一场小规模的“雪崩”。

“你不觉得，我就跟那个在寒冬夜晚被冻死在街头的卖火柴少女一样不幸吗？”

西奥多西娅的目光被架子上层一本纯黑色，但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极其细微的螺旋状暗纹的厚重书籍吸引，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试图将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从置物架上抽出来。

“这是什么？”

她用力掰了掰封面，但那本黑书纹丝不动，封面仿佛焊死了一般。

而维斯帕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看到她徒劳地尝试翻开那本黑书时，才慢悠悠地开口。

“首先，我觉得你应该先思考一下自己是否得罪过某个主教，或是其他‘清教派’的高层。你的问题比起‘倒霉’，更像是有人在故意给你穿小鞋.......”

他重新坐直身体，将手头连接着打磨台软轴的羊毛抛光轮放在一旁的支架上。

“当然，需要思考的还有我。前往异国的调查任务，我都不理解这里面怎么能有我一个‘灵装职人’的事？”

“谁知道呢，但是啊......”

“其次，你手上那玩意是‘反十字教’的灵装，虽然你是北欧系统的魔法师，但如果你不想烧坏脑子提前退休，我建议你放下。”

西奥多西娅闻言，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略带忌惮地瞥了一眼那本歪歪斜斜躺在置物架上的黑书，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维斯帕叹了口气，这才重新拿起那个尚未完全抛光完成的黄铜烛台，似乎在对刚刚抛光的部分进行最后的检查，同时也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所以呢？为什么是我？总得有个说法吧？”

“是印度拉贾斯坦邦的上空，出现了‘异常星象轨迹’。”

“印度的拉贾斯坦邦上空？异常星象轨迹？那和我这个‘灵装职人’有毛线关系？”

维斯帕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满脸困惑的看向西奥多西娅。

“你看，一般说道‘星象异常’，都会想到大型仪式或是特殊灵装对吧？就算是自然现象，也会需要临时制作抑制或是封印用的道具对吧，这不都是‘灵装职人’的专业范畴吗？”

“那破地方，从印度至少表面上独立折腾到现在，就没听说有什么成规模的魔法结社扎下根来。‘九曜（navagraha）’体系在他们本土都快被当成旅游景点的‘噱头’基本是已经失传，他们能闹出什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