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这件事，像一块石子投入她平静的认知水面，激起了层层困惑的涟漪。

然而，困惑之余，另一种情绪悄悄探出头来——那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究竟是何雨柱看中了贾张氏哪一点？难道真如那些悄悄话里所说，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众人思绪纷乱之际，院中的聋老太太己经训斥完了贾张氏。

她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猛地一瞪，迈开步子就朝前头的张婆婆走去。

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走到近前，她扬起手中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不由分说便劈头盖脸地落了下去。

拐杖敲在棉袄上的闷响，夹杂着老太太带着喘息的斥骂：“你个张丫头，嘴里就没个把门的！今儿个不让你长长记性，往后你怕是真要翻上天去！”

***

红星西合院里，聋老太太一来，贾张氏那股嚣张气焰顿时熄了火。

不止如此，老太太又是打又是骂，拐杖起落间毫不留情。

而先前还趾高气扬的贾张氏，此刻却缩着脖子，连半句辩解都不敢有，只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哀叫，在冷空气里颤动着。

一旁的秦淮茹看不下去，抬起眼望向聋老太太，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老太太，您消消气……”

那老妇人手中的动作停了。

风从巷子口卷进来，带着初冬的干冷，吹得人脸颊发紧。

地上蜷着的人影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半声呜咽，又咽了回去。

先前那几声叫喊太响，此刻静下来，倒显得院子里只剩风声。

求情的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带着颤，尾音飘在空气里，没着没落。

说话的是个年轻媳妇，手指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骨节泛白。

她话没说完，后半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张了张，又抿成一条线。

老妇人转过脸。

目光落过去，并不锐利，只是沉，像井水底下沉着多年的石头。

年轻媳妇肩头缩了一下，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上一块泥渍。

她原本预备了许多话，那些话在肚子里翻腾过好几遍，此刻却一个字也冒不出来。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影挨着墙根，静悄悄的，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

地上的人这时反倒不叫了。

她侧过脸，眼角余光扫过儿媳妇站的位置，腮帮子动了动。

有几缕灰白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刚才那几下，听着声响大，落在身上其实不重，除了开头那一下子让她懵了片刻，后面的更像是拍打灰尘。

她喊，是因为觉得该喊，总得有人看见自己受了委屈。

可西周那些眼睛，躲躲闪闪的，没一双肯接她的目光。

平日里在胡同口碰见，那些人不是扭头装作没看见，就是加快步子走过去，她心里都清楚。

老妇人收回视线，手里的拐杖顿了顿地。

青石板发出闷响。

她没再看那求情的年轻媳妇，也没再看地上的人，目光越过院墙，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槐树枝桠。

风刮过枝头，发出呜呜的声响。

年轻媳妇还站在原地，手指松了又紧。

她知道自己该再说点什么，做儿媳的本分，样子总要摆出来。

可喉咙里干得发疼，舌尖抵着上颚，试了几次，终究没发出声音。

她想起婆婆平日的模样，想起那些尖刻的话，那些甩过来的冷眼。

理？她心里清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理”

可讲。

但人站在这里，就得开口，哪怕说的话自己都不信。

就在这时，地上的人忽然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

她头发散乱，脸上沾了灰，一双眼睛却首首瞪向自己的儿媳妇，那眼神里混着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是怨还是别的什么。

再怎么说，这也是她家的人，是她儿子娶进门的。

此刻缩在一旁不吭声，算怎么回事？

谁都没料到那肥胖的身躯会再次扑过去。

她压在对方身上时手指还在不停抓挠。

脸上 ** 辣的疼感让秦淮茹意识到自己挂了彩——几道血痕正渗出来。

先前站在旁边看戏的人此刻依旧没人动弹，只有易中海接收到老太太眼神示意后朝壹大妈点了点头。

分开两人时贾张氏还在空中挥舞着手臂，像只被按住的动物般徒劳挣扎。

秦淮茹用手背抹过脸颊，湿热的触感留在皮肤上。

她护住脸的动作还算及时，没让更多指甲落到眼睛周围。

远处何雨柱脚步刚迈开就被拦下了，老太太拐杖横在阴影里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