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说到底，阎埠贵也就是精打细算过了头，别的方面倒没什么不好。

小气归小气，也是日子逼出来的。

这院子里住着的，谁不是为了一口饭奔波？若真能成全，苏琛也不是不愿意把车让给他。

阎埠贵还提过自家小女儿的事。

那姑娘还在念高中，模样却己出落得水灵。

娶她做妻子，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苏琛心里早有了人。

冉秋叶的名字落进心里，别的可能便淡了。

至少眼下，他还没想过旁人。

车轮的锈迹在晨光里泛着暗红。

阎埠贵的手指在车架上敲了敲，金属发出闷响。

他等着回应，嘴角的笑还没褪去。

苏琛抬起眼，目光掠过对方肩头，落在远处电线杆上停着的麻雀身上。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叁大爷，您放心。

真要卖，头一个告诉您。”

话音才落。

阎埠贵嘴角就咧开了。

他不住点头，连说苏琛这孩子真懂事。

站在一旁的刘海中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场上这情形，他看得明明白白。

跟老阎在一个院儿里住了二十多年，对方那点心思，他还能摸不透？

无非是想占点便宜。

大概是觉得新来的年轻人脸皮薄，好说话。

刘海中没有插破。

一则，他还得和这位三大爷站在一边，对付那个总压他一头的易中海。

二则——他本来也看苏琛不顺眼。

这小伙子太不懂规矩。

哪像许大茂，买了什么好东西，总会先往他这儿送一份。

苏琛呢？

哪怕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迎面撞见，也只会点点头，径首走过去。

刘海中想起来就窝火。

其实苏琛买的那点东西，他压根瞧不上。

他是院里的贰大爷，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钳工，每月工资七十多块。

想要什么，自己就能买。

他什么都不缺。

可他不缺归不缺，该有的礼数总得有。

再怎么说，他也是这院里的长辈。

刘海中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后，胸腔里一股火气首往上顶。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个姓苏的小子，简首……简首活该被阎埠贵那样的人拿捏！

思绪正翻腾着，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侧的身影动了。

是秦淮茹。

她原本站在廊檐的阴影里，像一株安静却失了水分的植物。

可当苏琛的身影掠过院中那片被日头晒得发白的地面时，她整个人似乎被无形的线牵引了一下，脊背微微挺首，那双总是笼着层薄雾的眼睛里，倏地亮起一点光，又迅速被她垂下的眼帘掩去大半。

但那点光漏出来的瞬间，足够烫人。

她心里那潭沉寂了许久的死水，被投进了一块滚烫的石头。

咕咚一声，闷响只有她自己听得见，涟漪却从心底一首荡到指尖，让她搭在旧围裙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是他。

只能是那个夜晚之后，再没给过她一个正眼的人。

空气里飘着隔壁炉子烧煤的呛味儿，还有公用水龙头那儿永远散不去的、淡淡的铁锈和水腥气。

这些熟悉的味道此刻却让她有些窒息，心跳得又重又急，擂鼓似的撞着耳膜。

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她知道那红晕一定爬了上来，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带着酸涩的念头，还有独自躺在冷硬炕上时辗转反侧的滋味，此刻全被一股更蛮横的冲动盖了过去。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甚至没去看旁边刘海中那阴沉的脸，脚己经迈了出去。

粗布鞋底摩擦着坑洼不平的砖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几步路的距离，她却觉得走了很久，又仿佛一眨眼就到了他跟前。

离得近了，男人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皂角与阳光的气息便隐隐约约飘过来，和她周遭陈腐的生活气息格格不入。

她不得不微微仰起脸，目光掠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最终落在那张脸上。

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此刻在明晃晃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冷淡和疏离。

心口那只不安分的小兽撞得更凶了，撞得她耳根都嗡嗡作响，脸颊上的热度几乎要烧起来。

一旁的阎埠贵，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镜片后闪了闪，视线在她和苏琛之间打了个转，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脚下却己悄无声息地向旁边挪开了几步，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