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倒是坐在橙色座椅上的两位老人显得安稳。

有人起身让了座，穿工装的老易和背手的二叔便坐下了，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公交车重新启动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松开握着扶杆的手，在摇晃中调整了站姿。

窗外掠过的电线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车厢里，阎埠贵扶着栏杆站稳，目光扫过那些坐着的人。

几个年轻面孔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没人抬头看他。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脸转向窗外，喉咙里滚过几声含糊的咕哝。

苏琛靠在车厢中段靠近 ** 的位置。

这里的空间稍大些，能避开最拥挤的人堆，但发动机的震颤和那股混合着机油与尘土的气味却格外清晰。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那些气味便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不再侵扰。

售票员开始收钱，硬币和纸币的窸窣声响了起来。

秦淮茹的手在衣襟处停顿了片刻，她侧过脸，视线飞快地掠过苏琛所站的方向。

那人只是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没有任何表示。

她垂下眼，手指探进内袋，摸索出一枚泛着暗光的硬币，指尖捏得有些紧。

一只骨节粗大的手突然横过来，挡在了她和售票员之间。

两分钱被拍在了售票员摊开的掌心。

“我这儿有零的，秦姐，我先垫上。”

声音是从她斜后方传来的。

秦淮茹转过头，何雨柱咧着嘴站在那儿，笑容堆在脸上。

她眼里的光暗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轻轻“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停稳时，她仍是弯起嘴角应了声。

“还是你明白我心思，这回可多谢了。”

话音落下，眼波便朝何雨柱那边掠了过去。

那男人接住这目光，胸膛里顿时像被温水浸过般舒展开来。

窗边站着的许大茂正巧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鼻腔里无声地哼了一下——两分钱就想换人家好脸色？做梦罢了。

原本自己指尖都触到兜里那枚硬币了，却被这傻小子抢在前头。

现在也只能抿着嘴把话咽回喉咙深处。

车厢里其余人都各 ** 出零钱，叮当声零零散散响着。

苏琛的视线根本没往那边偏。

他望着窗外流动的树影，心想有些人总以为掏几个铜板就能换来青睐。

可在那女人眼里，恐怕只当是个能随时取用的小钱袋罢了。

真要走到那一步？怕是连门边都摸不着。

至于另一个暗中张望的，也不过是半斤八两。

都不是什么清爽的角色。

不过这些和他有什么相干。

早不是最初的那个人了，现在难道还值得惦念？他正想着，车身忽然一顿。

门开处，一道纤细的影子跃了上来。

车里早己挤得没了空隙，唯独他身旁还剩小片地方。

那身影迟疑片刻，终究挨着立柱站定了。

车门合拢的瞬间，她侧身挤了进来。

车厢里早己没有空隙，她的后背贴着冰冷的铁皮挡板，手指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苏琛面朝窗外，只听见身后传来硬币落入铁皮票箱的清脆声响——叮当两声，是两分钱。

另一只手却更快。

五分的硬币抢先一步坠入箱底，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刻意的洪亮：“这位同志的车票，我一起结了！”

苏琛没有回头。

他看见玻璃窗上模糊映出后方的人影晃动。

冉秋叶确实怔了一瞬。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顺着浆洗得发白的袖口向上移，最后停在说话人的脸上。

许大茂正咧着嘴笑，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那双眼睛首勾勾地看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原本捏在指间的两分硬币慢慢塞回衣兜。

帆布包被抱到胸前，隔开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空气。

她的视线垂下去，落在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花纹。

车猛地一晃。

有人趔趄着撞过来，许大茂顺势朝她那边倾了倾身子。”小心点！”

他声音里的关切浓得化不开，手似乎想虚扶一下她的胳膊肘。

冉秋叶极轻微地侧了侧身，那只手便落了空。

她转向另一边，额头几乎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窗外掠过的灰墙和光秃秃的树枝，都比车厢里的空气让她觉得自在些。

许大茂并不觉得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些，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同志是在哪站下？这趟车挤，待会儿我帮你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