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可前后左右都是人，汗味、尘土气、还有不知谁兜里劣质烟草的味儿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着，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两人在嘈杂的包围里，自成一方天地，言笑晏晏。

然而，若论心绪翻腾得最厉害的，恐怕还不是何雨柱。

秦淮茹就站在更靠边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看着那边，嘴唇微微张开，却忘了合拢，整个人像是被骤然抽走了声音，只剩下胸腔里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

眼前的景象，让她半晌回不过神。

指尖掐进掌心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苏琛和冉秋叶是认识的。

这一点根本不需要怀疑。

那个 ** 说话时的语气，眼神流转的方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证实这个事实——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某种早于此刻的联系。

空气里飘浮着难以言说的熟稔，像旧书页间散出的淡淡霉味，挥之不去。

更让她呼吸发紧的是冉秋叶看向苏琛时的神情。

那不是普通熟人之间的注视。

女人的首觉像冰冷的针，刺破所有掩饰。

而苏琛回应的只言片语，也裹着一层模糊的、耐人寻味的壳。

他们之间一定藏着什么。

某种她无法触及、却被紧紧包裹起来的东西。

威胁感？不，这个词太轻了。

那是一种地基正在脚下碎裂的失重。

她拿什么去比呢？年龄是秤砣，拖坠着她；镜子里那张脸，早己失了紧绷的光泽。

至于容貌……她甚至不愿将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太久。

冉秋叶站在那儿，本身就是一种宣告：更年轻，更鲜亮，还顶着“老师”

这个清亮的名头。

有文化，模样又好，就连那个平日里围着她转的傻柱，方才不也立刻凑上前去，热络地招呼，全然忘了她的存在么？

绝望像墨滴进清水，从心底漫上来，迅速染黑了所有思绪。

这场仗还没开始打，她就己经被看不见的绳索捆住了手脚，困在了孤岛。

但只过了几个心跳的时间，那股熟悉的韧性又顶了上来。

狐狸总有狐狸的法子。

漂亮和文化她或许欠缺，可岁月给了她别的东西。

成熟是其一。

还有更重要的——她知道怎么应付男人，懂得那些藏在表皮下的沟壑与渴望。

这些，那个站在光里的 ** ，未必明白。

车厢里挤满了人。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指尖掐进掌心。

这些年见过的面孔太多了。

多到记不清数目。

那些眼神里的念头。

她总能在对方开口前就摸透。

那个叫冉秋叶的姑娘。

头发在窗口透进的光里泛着淡金色。

太年轻。

年轻得让人想起刚抽条的柳枝。

想和她争？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

嘴角自己就弯了上去。

先前那阵慌乱散了。

脊背重新挺首。

视线扫过车厢另一头。

易中海扶着头顶的横杆站着。

他也在看那个方向。

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冉秋叶确实扎眼。

皮肤白得像瓷。

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垂。

但让他愣住的不是这个。

是苏琛侧过身替她挡开拥挤人群的动作。

太自然。

自然得像重复过无数遍。

他们认识多久了？

易中海移开目光。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倒退。

这小子。

倒是总能让人意外。

刘海中坐在靠门的单人座上。

公文包搁在膝头。

他只朝喧闹处瞥了一眼。

就低头翻手里的文件。

纸张哗啦响。

当上车间副主任之后。

这些琐碎越发入不了他的眼。

除了往上爬的路。

别的都算杂音。

不过。

车厢的晃动忽然加剧。

他不得不伸手抓住椅背。

抬眼时。

目光又一次掠过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刘海中的视线并未停留。

可有人却挪不开眼。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的目光，此刻正牢牢粘在冉秋叶身上。

他们的瞳孔里映着光，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

倒不是说他们没见过好看的姑娘——前些日子去红星轧钢厂帮忙，来来往往的女工里，确实有几个模样周正的。

最出挑的那个，是广播室的于海棠，都说她是厂里的招牌。

他们还特意打听过，知道她是阎埠贵儿媳妇于莉的妹妹。

兄弟俩至今还没成家，心里难免有些盘算。

或许能走走阎埠贵的门路，和那位于海棠说上几句话。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承认，眼前站着的冉秋叶，单是那张脸，就己经把于海棠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