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冉秋叶的事，他自认为做得隐秘，怎么苏琛会知道？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词反驳，脸憋得有些发红。

周围隐约投来几道看热闹的视线，让他更觉难堪。

“你……你胡说什么！”

何雨柱梗着脖子，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

苏琛没接他的话茬，转而看向秦淮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秦师傅，天晚了，风凉，还是早点回屋吧。”

一句“秦师傅”

，划清了界限。

秦淮茹听懂了，那点委屈立刻化成了尴尬和隐隐的恼火。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向自家屋子，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秦淮茹离开，又看看神色不变的苏琛，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但没见效，反而让自己显得可笑。

夜风吹过，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苏琛不再理会他，也转身离开。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灯投下的光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微妙张力。

有些算计，刚冒头就被掐断了；而有些东西，一旦被撕开一角，就再难回到原样。

车厢里骤然静了。

何雨柱的脸瞬间绷紧，视线慌忙转向秦淮茹。

秦淮茹的眉间蹙起一道浅痕，眼尾扫过何雨柱的侧脸。

两个人心里转着不同的念头。

何雨柱脑子里嗡嗡响的是——要是让秦淮茹知道自己对冉秋叶那些心思，往后再想挨近她，怕是连门都没有。

这么些日子，他也不过碰过她的手，偷着亲过一两回。

况且刚才从苏琛和冉秋叶之间那股气氛，何雨柱也看得明白，自己与那位老师是没戏了。

总不能这边没捞着，那边还把秦淮茹给弄丢。

他几步跨过去，也不管满车厢的眼睛，一把攥住秦淮茹的手腕，声音压得低却急：“你别信苏琛瞎扯！我什么时候对冉老师上过心？这么多年了，秦姐你还不清楚？我整颗心都拴在你身上，从没变过。”

秦淮茹当然知道苏琛说的不假。

可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能从这傻柱手里多抠一分是一分，总得等自己和苏琛的关系稳下来，才能把这碍事的踹开。

既然时机未到，她便不能把脸色摆得太难看。

种种猜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车终于晃到了红星轧钢厂大门外。

一车人里，倒有三分之二是来这厂子上工的。

门一开，人群呼啦啦涌下去，车厢顿时空了大半，只剩三五个身影还坐着，不知要在哪一站才离开。

大伙儿往厂里走。

壹大爷走在人群里，脸色沉得像阴天的铁皮屋顶——方才车上苏琛给何雨柱难堪的那一幕，他还梗在心头。

不过现在进了厂区，他到底是个八级钳工，总得端着些样子。

苏琛停住脚步，侧过脸望向声音的来处。

壹大爷站在车间门口那片灰蒙蒙的光线里，脸上的神情叫人捉摸不透。

“跟我过来。”

壹大爷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车间里那种金属摩擦似的硬度，“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点实在东西。”

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擦过。

苏琛记得刚才在公交车上，何雨柱那张涨红的脸。

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转过身，鞋底蹭过水泥地面，发出短促的沙沙声。

车间里的气味扑面而来。

机油、铁屑、还有某种陈年的灰尘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深处。

几台机床沉默地立在阴影里，像蹲伏的兽。

远处传来断续的敲击声，当当的，不紧不慢，像是谁在用铁锤丈量时间。

“钳工。”

壹大爷走到一台虎钳旁边，手掌按在冰凉的铸铁台面上，“手上功夫，眼里分寸。

学成了，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苏琛没接话。

他看见壹大爷袖口沾着几点银亮的金属粉末，在昏黄的灯光下偶尔一闪。

窗外的天色是那种将雨未雨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蹭到厂房屋顶那排生锈的通风管。

“您费心了。”

苏琛终于开口，语气平得像车间尽头那摊冷却的水，“院里这么多事要您张罗，厂里也离不开您，现在还惦记着我这点儿闲散日子。”

壹大爷的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某种肌肉的抽紧。

他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锉刀，钢齿在光线下泛起细密的纹路。”话别说太早。”

他把锉刀递过来，“试试？看看你是不是这块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