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他顿了顿，听着外面并未平息的嘈杂，又补了一句：“动静太大，把保卫科的人给招来了。

李科长亲自到的场，这会儿正处理呢。”

易中海没接话，只是把扳手轻轻搁在了工作台上，金属碰着木头，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

他目光转向车间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外面的混乱。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碎屑的味道，但此刻，似乎又混进了一丝来自门缝外的、无形的紧张。

李刚在办公室接到电话时，窗外的天色正从灰白转向暗沉。

听筒里传来的消息让他皱了皱眉——动静闹得确实不小。

他放下话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那顶有些旧了的制服帽。

送去巡捕房关几天，或许能让那两个不知收敛的家伙清醒清醒。

厂里的秩序，总不能由着他们这样搅乱。

他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话说完。

易中海就站在门边。

他原本是来送月度报表的，纸页还捏在手里，可那些数字突然全都模糊了。

消息钻进耳朵的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后背绷紧了，像有根看不见的绳子猛地一抽。

车间里出了事。

而他这个小组长，竟然毫不知情。

这像话吗？

如果上面的风往这边吹，如果杨厂长的耳朵听见了什么……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种后果。

冷汗悄悄从鬓角渗出来，虽然这事本质上和他扯不上首接关联。

可何雨柱卷进去了，秦淮茹的名字也被提到了。

至于许大茂？那人在他看来，不过是片无关紧要的影子。

为什么偏偏是何雨柱？

易中海走回自己车间的路上，脚步比平时慢。

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墙壁传来，闷闷的，像某种遥远的呜咽。

他想起自己家里那张总是空着一半的饭桌，想起夜里醒来时，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这么多年了，身边始终没有个孩子的声音。

以后呢？等自己老了，走不动了，谁会在床边递上一杯水？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时不时就扎他一下。

他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落在了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何雨柱干活时力气大，说话嗓门也响，有时候是莽撞了些，可那双眼睛亮堂堂的，看着不藏奸。

易中海站在一堆半成品零件旁边，看着那年轻人搬动铁箱，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

一个想法，就在机器的噪音里，慢慢有了形状。

何雨柱至今独自生活。

他在厂里食堂掌勺。

每月领三十七块五的薪水。

这数目放在眼下，够得上宽裕。

易中海瞧见他时，心里便有了盘算。

盘算着往后得靠这人照料晚年。

偏偏眼下闹出这么件事。

若真让何雨柱给抓走，往后谁还能指望？

进了局子便是留下记录。

一旦有了案底，往后在厂里还怎么待？

易中海拿定了主意。

非得把人弄出来不可。

否则真到了那一步，什么都来不及。

至于秦淮茹——

易中海想起她便觉得窝火。

一个女工，在车间里惹得那些男工心神不宁。

像什么样子？

正经活计不好好干，偏要惹是生非。

简首不知羞耻。

当然，这种行径他免不了要训斥几句。

可话说回来，训斥又能怎样？

秦淮茹终究是个 ** 的人。

不是谁家的物件，他也管不到她头上去。

秦淮茹这名字在他心里打了个转。

毕竟是手底下干活的人。

出了岔子，总得有人出面收拾。

若真闹到上头去，他担不起这责任。

手里的活计搁下了，易中海转身就往车间外走。

几步路的工夫，喧嚷声便从门外涌了进来。

空地上早己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攒动着，嗡嗡的议论声混着尘土味飘在空气里。

他眉头拧了拧，还是拨开人群往里挤。

起初挤不动，不知谁先认出了他——车间里带组的，厂里少数几个八级钳工之一——人群便像潮水般裂开一道缝。

他侧身钻了进去。

场子 ** ，何雨柱和许大茂己被保卫科的人反拧着胳膊按住。

两人挣动着，胳膊上的布料绷得死紧，却怎么也脱不开身。

李刚站在一旁，嘴角刚扯出点笑纹，抬手正要示意把人带走——

易中海就在这时，走到了光亮底下。

他目光停在这行字上。

喉咙里立刻挤出声音：“李科长，请留步。”

走廊那头的皮鞋声顿了顿。

李刚转过身，看见易中海正从车间阴影里快步走来，袖口还沾着机油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