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章

李刚还站在原地。

他需要写一份报告，但不知该怎么下笔。

那一拳太快，太干脆，完全不像临时起意。

他想起何雨柱倒飞出去的弧线，像被什么重物撞上。

风吹散了地上的痕迹，只有那摊泥污还在。

地面传来的闷响让李刚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何雨柱蜷缩在尘土里，而苏琛只是站在原地，垂着手。

从来都是何雨柱让别人倒下。

所以此刻的景象让李刚的眉毛抬了起来。

他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场中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是何雨柱在说话，嗓音里压着某种硬邦邦的东西。

李刚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何雨柱身前那片地面——几块碎砖散在那里，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湿泥。

原来是这样。

看来是疏忽了。

李刚在心里把画面拼凑起来：何雨柱冲过去，太快了，没看见脚下。

然后他被绊倒，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

就在那个瞬间，苏琛的拳头迎了上来。

撞击，腾空，落地。

一连串动作大概就这么发生了。

够倒霉的。

李刚想。

不然不至于这样。

可是李刚作为旁观的人，喉咙里却梗着别的念头。

他总觉得，事情不是看上去那样。

也许是苏琛真的凭本事把何雨柱放倒的。

不过现在追究这些己经没用了。

结果摆在这里：何雨柱输了，他不能再嚷嚷什么。

场子 ** ，何雨柱却不这么认为。

胸口那股闷痛像块烧红的铁烙着，他咬紧牙关，用手肘撑地，慢慢坐首了身子。

没有立刻站起来。

对面的那个人影还立在原地，轮廓在午后有些晃眼的光里显得模糊。

他眯起眼，试图看清，却只觉得那身影沉静得让人心里没底。

刚才那一下，来得太突然。

脚底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就失了重心，狠狠摔出去。

若是平时，这点磕绊算什么？可偏偏是在这儿，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

他何雨柱，轧钢厂里谁不知道他一把力气？肩背厚实，胳膊抵得上别人大腿粗。

可现在，竟被一个……一个看着风都能吹倒的人，弄得如此狼狈。

不能在这里再动手了。

他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喘息。

再倒一次，消息传开，那些闲话会像长了脚，瞬间跑遍整个厂子。

想象一下那些窃窃私语和躲闪的眼神——堂堂何雨柱，输给一个只会翻书的？这念头让他胃里一阵抽搐。

比挨那一下更难受。

怕？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尝到一点铁锈味。

不是怕对面那个人。

是怕那些即将钻进耳朵里的声音，怕那些看不见却压死人的东西。

机会总会有的。

他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沾了灰的粗布裤腿。

轧钢厂里不行，还有别的地方。

那个叫苏琛的，总得回住处吧？那条巷子，那个院子，熟悉得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块砖。

到了那儿，就是另一回事了。

空间窄，人少，动静传不出去。

刚才那一拳，他记得清楚。

总有还回去的时候。

他缓缓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压住胸腔里翻腾的火气。

现在不是时候。

他得先离开这片刺眼的光，离开这些可能藏着眼睛的角落。

等影子拉长，等天色暗下来，等回到那个更熟悉、更便于行事的地方。

有些账，不妨挪个地方，慢慢算。

保卫科办公室的门敞着，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水泥地上。

何雨柱的声音拔高了，像块粗粝的石头砸进原本沉闷的空气里。

“李科长，您可都瞧见了。”

他脖颈的筋微微凸起，目光却转向旁边站着的人，“我就说了那么一句，他拳头就过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在厂区里头动手，总得有个说法。”

屋里很静，能听见远处车间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

李刚没立刻接话，手指在漆色斑驳的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视线扫过何雨柱，又移向另一边。

那人只是站着，侧脸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没什么表情。

何雨柱等了等，嘴角向上扯了扯。

他往前挪了小半步，鞋底蹭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要送，那就都得送。

光揪着我们不放，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

这话他说得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

李刚终于抬起眼。

他鼻子里很轻地哼了一声，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倒是会想。”

声音不高，却让何雨柱脸上的那点笑意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