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许大茂是什么样的人？旁人或许看不透，苏琛却再清楚不过——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专爱瞧别人遭殃，哪怕自己也得跟着吃点苦头。

许大茂胸腔里那团东西正拧成死结。

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光线落在他抽搐的侧脸上。

他盯着水泥地缝里半截烟蒂，舌尖尝到铁锈味——那是他自己咬破口腔内壁渗出的血。

李刚的手按在腰间皮带上。

皮革摩擦的细响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抽下腰带的破空声。

他听见许大茂那些话从耳朵钻进来，像锈钉子往脑髓里扎。

何雨柱还在那边闹。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尖叫刺得人牙酸。

李刚鼻腔里全是汗味、灰尘味，还有某种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气。

他拇指无意识地皮带扣冰凉的金属边缘。

许大茂又开口了。

声音黏糊糊的，像隔夜的粥。

李刚突然很想笑。

他确实扯了扯嘴角，但脸上肌肉僵得像冻住的肉。

灯光太亮，照得每个人脸上毛孔都清清楚楚。

何雨柱领口那块油渍是深褐色的，形状像只 ** 子鸟。

苏琛站在三米外。

李刚数过，正好三米。

那人背靠着灰扑扑的墙，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黄褐色的砖。

他呼吸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只有手指偶尔动一下，指节泛着青白色。

“在厂区动手。”

李刚听见自己说话，声音陌生得像从别人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知道这违反第几条规章么？”

他往前挪了半步。

鞋底粘着不知谁洒的糖渍，抬脚时扯出细丝。

许大茂的视线钉在他后颈上，烫得皮肤发紧。

何雨柱突然不闹了。

安静来得太突兀，反而让人耳朵里嗡嗡响。

李刚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尝到灰尘和汗咸。

“跟我走一趟。”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看见苏琛抬了下眼皮。

就那么一下，快得像错觉。”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只要说得通……”

他顿了顿，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我不会为难你。”

走廊尽头有扇窗开着。

夜风灌进来，带着机油和铁屑的味道。

李刚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疼。

这点疼让他脑子清醒了些。

他数着墙上的裂缝，一条，两条，三条……裂缝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某种无声的计数。

李刚话音落下时，空气凝滞了片刻。

他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等着对方做出反应。

走廊里的光线从侧面斜 ** 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到对方的鞋尖。

这种要求听起来合乎流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先去保卫科坐一坐，把话说清楚。

至于去了之后会怎样，那是另一回事。

在他心里，眼前这人根本没什么需要深究的错处，提出这个建议，无非是想先把场面稳住，让紧绷的气氛缓一缓。

可苏琛听完，嘴角却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让李刚眼皮跳了跳。

他看见年轻人抬起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下巴，动作慢而随意，像在思考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西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

让他去保卫科？李刚竟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苏琛没立刻开口。

他视线扫过李刚紧绷的肩膀，又掠过地上还没完全擦干净的水渍——那是刚才混乱中被打翻的茶渍留下的印子。

何雨柱被人扶到墙边坐着，脑袋耷拉着，喘气声又粗又重，每一声都带着疼痛的颤音。

几分钟前，这人还梗着脖子叫嚣，拳头挥过来时带起一阵风，现在却连站首的力气都没了。

挑衅的是谁，先动手的是谁，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可如今倒下的成了“受害者”

，站着的人反而要接受盘问。

世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难道要等到对方把脚踩到脸上，才能还手吗？

苏琛终于动了。

他向前走了半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刚下意识地绷紧后背，手指蜷了蜷，却没往后退。

“李科长，”

苏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走廊里每个人都听见，“您刚才说，让我跟您走一趟？”

李刚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

“理由呢？”

“流程需要。”

李刚答得很快，语气却有些发虚，“总得把事情

“记录？”

苏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见似的。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那他的记录，您准备怎么写？写他先骂的人，还是写他先挥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