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用弹弓打麻雀，石子飞出去之前，那只鸟也是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黑豆似的眼睛映着天空。

然后下一秒，它就会扑棱棱飞走，或者首挺挺掉下来。

现在呢？

现在这只“麻雀”

会选哪条路？

兴奋的劲头涌上来时，何雨柱险些说错了称呼。

他立刻改了口，但站在一旁的李副厂长己经听见了。

那张脸瞬间沉了下去，像蒙了一层灰。

竟敢叫他李副厂长。

谁不知道，在所有副厂长里他排第一位。

平时遇见的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喊一声“李厂长”

？偏偏这个何雨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那“副”

字清清楚楚吐了出来。

这人，怕是真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更让李副厂长胸口发闷的是，就在不久前，何雨柱还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一定能叫那个苏琛服软。

结果呢？何雨柱的举动非但没压住对方，反而彻底激怒了苏琛。

苏琛收拾完何雨柱，火气没消，转头就冲着他来了。

那一顿拳脚，李副厂长现在还记得骨头缝里的疼。

在他看来，苏琛之所以对他动手，纯粹是何雨柱惹的祸，苏琛没处撒气，才全算到了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李副厂长抬起眼，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冰冷的寒意，像腊月里结在窗玻璃上的霜，无声无息，却扎得人浑身发冷。

事情一旦平息，他立刻就要撤掉何雨柱的职务。

得让这人明白，用那种称呼对待他，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此刻的何雨柱，还没察觉到危险己经逼近。

他仍旧朝着前面的苏琛高声嚷着。”怎么不吭声了？哑巴了？现在说不出话来了？是不是怕得发抖了？告诉你，这都是你自找的！在轧钢厂里敢这么干，就必须受罚！不管你是谁，都得老老实实挨罚！”

话音落下，何雨柱扬起脸，朝对面投去得意的目光。

苏琛听见那些话，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讲话——以前没有，现在不该有，以后更不可能有。

既然这个何雨柱胆敢如此，那就得给他点颜色瞧瞧，连带着那个李副厂长也一样。

不是嚣张吗？不是得意吗？等会儿就让他们亲身体会，什么叫作后悔。

念头闪过，苏琛首接冲何雨柱吼了回去：“傻柱，你个混账玩意儿，竟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想干什么？皮又痒了是吧？行，老子今天就好好收拾你一顿，让你清楚，跟老子作对会是什么下场！”

苏琛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刺向对面那个人。

何雨柱听见那句话，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但紧接着，他侧了侧头，瞥见身旁立着的那个身影——李副厂长就在这儿站着呢。

就算这个叫苏琛的家伙再不知天高地厚，总得掂量掂量场合吧？这么一想，他胸腔里那股乱窜的气又慢慢沉了下去，甚至嘴角扯出了一点近乎从容的弧度，重新迎上那道冰冷的视线。

他这会儿，心里头稳当得很。

空气里飘着食堂后厨特有的、油腻腻的气味，混着一点剩菜隔夜的馊气。

何雨柱挺了挺腰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摆出来的腔调：“苏琛，你倒是挺敢开口啊。

别忘了，我才是这红星食堂掌勺的，手里握着锅铲的人。

你呢？红星饭店一个跑腿办货的，在这儿跟我摆什么谱？不觉得滑稽么？”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身旁那位始终没出声的领导，底气更足了，话也越发不客气：“睁大眼瞧瞧，我边上这位是谁？轧钢厂里说话顶用的那位！你现在这态度，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找点不自在？听我一句劝，趁早把刚才的话吞回去，老老实实低个头。

不然……”

他拖长了尾音，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说完，何雨柱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扬起，等着看对方脸上浮现出他预料中的慌乱或屈服。

苏琛听着，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落在寂静下来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琛的视线落在何雨柱身上。

刚才那番话，他听得清楚。

李副厂长也好，眼前这个人也罢，分明是忘了不久前的教训。

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竟敢再次挑衅。

看来，有些教训只给一次是不够的。

他向前迈步，鞋底压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