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187章

可实际上呢？许大茂在轧钢厂的放映室里待了整整八年，何雨柱的炒勺也在食堂灶台上颠了快十年。

轮得到一个后来者指手画脚？

刚才那场混乱还历历在目。

何雨柱的拳头挥过来时带起的风，苏琛突然 ** 来的身影，还有那句“厂子里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说得好像只有他懂得规矩。

许大茂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那里还残留着之前紧张时咬出的酸涩感。

现在好了，有人把枪掏出来了。

他悄悄调整站姿，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见苏琛脸上的表情。

李刚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扳机弹簧发出极细微的“咯”

声，在突然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得刺耳。

秦淮茹猛地吸了口气，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想起上个月苏琛帮她修好的那扇歪斜的窗，他的手很稳，木屑落在阳光里像金色的尘。

可现在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许大茂的视线扫过周围人的脸。

有的惊恐，有的躲闪，有的和他一样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忽然想起更早一些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几天前，他还觉得苏琛或许能成为不错的盟友。

那天傍晚他们在水槽边遇见，苏琛拧紧漏水龙头的样子很利落，还朝他点了点头。

许大茂当时甚至盘算过，要不要找个机会一起喝两杯，聊聊厂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现在这些念头都成了讽刺。

枪管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幽蓝的光泽，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

许大茂注意到苏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他感到一种混合着快意和紧张的情绪在胃里翻搅。

教训一顿，是的，必须得让这个人明白，有些界线不能随便跨越。

风穿过院墙的缝隙，带来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气。

何雨柱不知什么时候己经退到了人群后面，那张总是油光满面的脸此刻有些发白。

许大茂在心里嗤笑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挥拳头的时候不是挺威风么。

秦淮茹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她的指甲陷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李刚的声音响起来，干巴巴的，像晒得太久的柴禾：“你再动一下试试？”

苏琛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枪管，落在李刚眼睛上。

那种眼神让许大茂不太舒服——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像在观察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许大茂忽然希望那根扣着扳机的手指能再用力一点，再快一点。

让这个总是打破平衡的人尝尝苦头，让院子里恢复该有的秩序。

但他随即又想起更实际的问题。

如果真的响了枪，事情会闹到多大？保卫科的人会不会来？到时候追问起来，自己站在这儿袖手旁观的样子，会不会也被记上一笔？许大茂的脊背渗出薄薄的冷汗，方才那点幸灾乐祸开始变质，掺进了不安。

就在这时，苏琛的嘴唇动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把那东西放下。”

不是求饶，不是威胁，甚至不是商量。

只是一句陈述，平淡得像在说“天要黑了”

。

李刚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

苏琛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像根细针扎进许大茂眼里。

他胸口堵着什么，沉甸甸的，又烧得慌。

多少回了？记不清了。

只记得每次碰面，对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他许大茂不过是墙角一抹灰，风吹过就散了。

这回，他非得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尝滋味不可。

机会就摆在眼前。

保卫科那位姓李的科长，手里握着黑沉沉的家伙，正对着苏琛呢。

许大茂缩在人群边缘，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蹭着，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趁乱挨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来那么一下。

不重，但要让他记得住。

这口气憋得太久，总得找个缝儿泄出去。

另一头，易中海僵在原地，喉头发紧。

他眼睁睁看着何雨柱先前吃了亏，李副厂长也没讨到好，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这苏琛，怕是没人按得住。

可眼下情形陡转。

李刚手里那东西，泛着冷铁的光，是另一套规矩，另一种力量。

易中海看着苏琛一步步朝那边挪，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拖沓，竟觉得松了口气。

是该有人管管了。

厂里横，院里也横，再这么下去，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