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章

李刚在他面前站定，挡住了去路。

走廊顶灯的光线被他的身形切去一块，阴影落在苏琛脸上。

“还有些细节需要核实。”

李刚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麻烦你，再跟我们走一趟。

保卫科。”

他的视线落在苏琛脸上，等着对方的反应。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灰尘味，是旧楼管道缝隙里积年的气味。

远处传来隐约的机器嗡鸣，时断时续。

苏琛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他听见那些话从对面飘过来，耳朵里像钻进几只苍蝇。

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实在想不明白。

刚才那些话己经扔出来了，现在却要他跟着往保卫科走。

他们究竟打算做什么？

苏琛不清楚。

但他清楚一件事：如果给对面那几张脸一点缓和的颜色，他们立刻就会踩着台阶往上爬。

必须得压住他们。

所以当李刚的身影重新进入视野时，苏琛整张脸沉了下去，像傍晚骤然阴下来的天。

“李刚。”

声音不高，却硬得像块石头。

“我看你是疼过了就忘。

怎么，骨头又痒了，想让我在这儿给你松一松？”

他往前踏了半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沙响。

“你要跟我说话，就先把舌头捋首。

跟你回保卫科？回那儿做什么？”

苏琛鼻腔里哼出一丝气音。

“我像是随便谁都能捏一把的软柿子么？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吐出半句不中听的，我现在就让你躺下。”

话说完，他眼皮一抬，目光钉在李刚脸上，又冷又重。

李刚站在那儿，整张脸像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迅速涨红，又一点点发青。

周围那么多眼睛看着，那些视线此刻仿佛都带着刺，扎在他皮肤上。

李刚的手指在制服下摆处收紧，布料被攥出几道深刻的褶皱。

他盯着眼前这个人——红星饭店的采购员，没有级别，名字叫苏琛。

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哪一个不是陪着笑脸递烟？可这一个不同。

这一个竟敢用那种语气对他说话，仿佛他们之间是平起平坐的。

保卫科长的身份像一枚徽章别在他胸口，沉甸甸的。

轧钢厂里，谁不对这身份存着几分忌惮？但苏琛的眼神里没有那些东西。

没有畏惧，甚至没有多少波澜，只是平静地回视，那平静比任何顶撞都更刺人。

李刚觉得喉头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噎住了。

刚才发生的事还残留在记忆的角落，手臂隐约的酸麻提醒着他。

可此刻，那股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热。

他必须把场面扳回来，必须让这个人明白界限在哪里。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

李刚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涩感。

走廊里光线昏暗，从高处小窗斜 ** 来的灰尘在光束里缓慢翻滚。”用这种态度跟我讲话，你是打定主意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鞋底蹭过水泥地面，发出短促的沙响。”听清楚：现在，你得跟我走一趟。

这是程序，是规定。

你有义务配合调查。”

他刻意停顿，让最后几个字的重量完全落下，“要是拒绝，就是公然违抗。

违抗保卫科命令的下场，你心里应该有个数。”

话说完，李刚的目光像钩子一样钉在苏琛脸上，等待着预料中的慌乱或辩解。

他需要看到那些，需要确认自己重新掌握了主导。

空气里飘着旧厂房特有的铁锈味和隐约的机油气息，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单调地填充着时间的空隙。

苏琛的视线落在李刚脸上。

指尖在裤缝处轻轻擦过，布料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远处机器低沉的嗡鸣像某种背景音，持续敲打着耳膜。

他记得之前说过的话——那些警告。

显然没人把它们当回事。

现在这些人用这种语气对他开口。

真觉得他不会反抗？

想到这里，他下颌的线条绷紧了。

“胆子不小。”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谁给你的资格这样跟我讲话？”

李刚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跟我回保卫科。”

对方重复道，但语气里那层虚张声势的壳子己经裂了缝。

“不可能。”

苏琛的回答短促得像刀切，“想动手？行。

规矩你定。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挪半步。”

他说完，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