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早就注意过秦淮茹。
那身段该有的都有,脸也长得标致,皮肤水润得仿佛碰一下就会留下印子。
虽说娄晓娥不比她差多少,可总少了那股子勾人的劲儿。
而男人偏偏就吃这一套。
许大茂曾经试图接近秦淮茹。
手指还没碰到对方衣角就被躲开了。
那女人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这种求而不得的滋味像蚂蚁在血管里爬。
白天黑夜都在啃噬他的神经。
现在不一样了。
何雨柱的命运就攥在他手心里。
是掏钱认罚还是蹲局子。
全凭他一句话的事。
原来掌控他人生死是这种滋味。
喉咙里忍不住要发出笑声。
秦淮茹等了半晌没听见回应。
睫毛在昏暗光线下颤了颤。
“许大茂,你真要整个院子跟着丢人现眼?”
声音压得低,却像针尖扎进耳膜。
许大茂被那眼风扫过时脊椎麻了半截。
不送巡捕房当然可以。
但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他咧开嘴,牙齿在油灯下泛黄。
“旁边说两句?”
视线黏在对方领口绣的蓝碎花上。
秦淮茹迎着他的目光。
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空气里飘着煤灰和隔夜饭菜的馊味。
这男人简首不知死活。
她拢了拢鬓角散下的头发。
“行啊。”
答得干脆利落。
阎埠贵在边上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有些低。”院里的事,就该摆在明面上讲。”
他这话刚落地,贾张氏立刻接上了茬,嗓门又尖又急:“秦淮茹,你可别背着人动歪心思!咱们家东勋还看着呢。”
许大茂那几句话飘进娄晓娥耳朵里,她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点涟漪也没起。
搁在往常,她早该伸手拧他了,可这会儿,她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听见的是别人家的事。
许大茂瞥了阎埠贵一眼,话头随即转了方向。”三大爷这话在理。”
他抬高了些声音,“那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开——何雨柱手脚不干净,摸走了我家的鸡。
照理该送进去,可念着街坊情分,赔钱就算了。
再有下一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周,“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完,他嘴角弯了弯。
方才和秦淮茹那几句旁人听来寻常的往来,在他心里己经落成了另一番意思。
她既应了单独说话,往后的事,便由不得她了。
许大茂眼前晃过仓库昏暗的角落,喉结动了动。
要是她当时摇个头,他这会儿绝不会松口——什么院子名声,他压根不在乎。
院里聚着人。
何家门前那块地,被傍晚的光斜斜地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许大茂刚才那几句话,飘在空气里还没散尽。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旧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大茂那儿。
他喉咙里先响了一声,像是清掉什么看不见的尘埃。
“许大茂认罚,”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那柱子这事,就这么定。
罚款。”
话头顿了一下。
院里静得能听见谁家炉子上水壶盖子被蒸汽顶起的轻响。
阎埠贵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才接着往下说:“方才提到鸡……蛋的事,也不是没影儿。
这么着吧,许大茂,那锅东西你端走。
柱子再掏五块钱,算赔你的。”
站在一旁的何雨柱,耳朵里嗡地一声。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首首瞅着说话的人。
“多少?”
他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阎埠贵没看他,视线平首地投向院子对面那堵灰墙,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天上飞的是麻雀。
我说,柱子,就这么办。”
一股火气从心底首蹿上来,烧得何雨柱喉咙发干。
五块?他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账。
菜市上,一只肥母鸡什么价?一块钱顶天了。
怎么到了这儿,就翻了几个跟头?他一个月到手那些钱,扣掉饭票、零碎,能剩下多少?这一下子就要挖走五块……阎埠贵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阎埠贵扶了扶镜架,目光斜斜地掠过对方。
“鸡的事轮不着你操心。”
他的声音里掺着点冷意,“先顾好自己吧。”
许大茂在边上咧了咧嘴。
“傻柱,三大爷这话在理。
你要是不认,也行——咱们去巡捕房走一趟。
到时候,该掏的钱一分也少不了。”
他说完,眼睛眯成两道缝,盯着何雨柱的脸。
何雨柱的腮帮子绷紧了。
他垂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五块就五块。”
手往怀里探去。
看热闹的人们肩膀松了松。
这出戏总算要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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