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浓郁的肉香混着焦糖般的甜咸在口腔里弥漫开，烫意稍退，肥腻的部分便化开了，瘦肉的纤维感紧接着顶上来。

他眯起眼，喉结滚动，囫囵吞了下去。

桌对面，苏琛己经摆好了另外两盘菜。

青椒丝切得极细，混着深褐色的肉丝，油亮亮地堆在白瓷盘里。

旁边那盘看不出是什么，只闻到酸溜溜的香气混着某种发酵后的醇厚。

娄晓娥跟着放下手里的碟子，脸颊还残留着灶火熏出的淡红，她没坐下，只是站在丈夫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许大茂油光发亮的嘴唇上。

许大茂又伸筷子去夹第二块肉。

这次他学乖了，先吹了吹。

热气散开时，他脑子里那些盘算也跟着翻腾起来。

易中海算什么？管着二三十号人，守着车间里那块地方摆威风，实际半点油水都捞不着。

他不一样。

放映机那道光束照亮的可不只是银幕，还有各厂领导办公室的门。

轧钢厂的、机修厂的、食品厂的……哪个见了他不笑着递根烟？有事招呼一声，自然有人办得妥帖。

背靠着娄家，钱是不缺的。

关系网像蜘蛛丝似的悄悄铺开，资源便顺着丝线流过来。

现在要是再能把苏琛拢到身边，当个前锋使唤……许大茂嚼着肉，仿佛己经看见何雨柱那张憋屈的脸。

拿什么跟他斗？未来的路早就铺好了，他可是要往上走的人。

傻柱那种货色，敢伸脚绊他？自找难堪。

不知怎的，思绪忽然滑到某个荒唐的念头上。

他想起何雨柱那副瘦巴巴的身板，还有……许大茂嘴角咧了咧，差点笑出声。

就那点本钱，也配跟他较劲？烫意早己散去，满嘴只剩下腻人的油香。

他满足地咂咂嘴，目光扫过桌上另外几盘还没动过的菜。

许大茂终究没能抵抗住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浓郁香气。

他伸出筷子夹起一块深褐色的肉块送入口中，牙齿刚咬下去，丰腴的油脂便溢满了口腔。

他顾不上说话，接连又送了好几块进嘴，咀嚼的声音响亮而急促，嘴角都泛起了油光。

“这味道……真是没得说。”

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又伸手去夹下一块。

娄晓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

都多大的人了，吃相还这么难看，活像八辈子没沾过荤腥似的。

父亲当初说得一点没错，这人骨子里就脱不了那点小家子气，自私，眼皮子浅。

自己当年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会看上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子的另一侧。

苏琛正安静地坐着，筷子只落在那两碟青翠的蔬菜上，对近在咫尺的肉菜碰也不碰。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和旁边那个狼吞虎咽的身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娄晓娥想起早些时候在厨房里的短暂接触，耳根隐隐有些发热。

那人……确实是不一样的。

苏琛其实早己吃过，尤其上次应付那只馋嘴的狐狸时，着实塞了不少油腻东西。

如今对着这油汪汪的肥肉，实在提不起兴致。

这年头的人缺油水，才会把这肥膘当成宝，他却更乐意吃点清爽的。

娄晓娥终于也拿起了筷子。

的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肥肉，轻轻放入口中。

嫁到许家以后，日子比在娘家时紧巴了许多，吃喝上更是将就。

此刻久违的丰腴滋味在舌尖化开，竟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油光在瓷碟边缘凝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娄晓娥的筷子悬在碟子上方，又迅速落下。

她咀嚼时下颌骨绷紧的弧度，让许大茂搁下了酒杯。

“有客人在。”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娄晓娥没抬眼。

她正用舌尖抵住上颚，感受脂肪在口腔里融化的温度。

这温度和许大茂上次带回来的冷硬腊肉不同——那东西嚼起来像在啃浸了盐的树皮。

现在碟子里的东西是活的，颤巍巍地裹着酱色，每咬一口都有滚烫的汁水溅出来。

“说我？”

她终于咽下那口肉，喉结滚动的声音很响，“你先照照自己下巴。”

许大茂下意识抹了把脸。

指尖沾到的油渍在灯下泛着腻光。

他张了张嘴，却看见娄晓娥的筷子又探向了碟心——那里只剩最后两块了。

他猛地俯身，手肘撞到了桌沿。

咳嗽声是在这时候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