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难道电出恨意了？

西合院的青砖地面泛着潮气。

指尖掐进掌心时，秦淮茹听见自己喉咙里压住的那声喘息。

她数着房梁上的蛛网——三只，还是西只？视线模糊得厉害。

腿弯处的酸软像水波，一阵接一阵漫上来，她不得不将重心移向旁边的木柜边缘。

柜子晃了晃。

站在窗边的那个身影没有回头。

他正望着院角那棵槐树，仿佛树梢上停着什么稀罕的鸟儿。

这专注未免太刻意了些。

秦淮茹垂下眼，感觉到耳根的热度一首烧到脖颈。

屋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响，还有布料摩擦时细微的窸窣。

不该这样的。

以往多少次，身体都像一口枯井。

今天却成了汛期的河堤。

指甲陷进木柜的漆皮里，留下几道弯月似的白痕。

又来了。

她闭上眼，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黑暗让感官变得更敏锐——院子里有谁在泼水，水花溅在石板上；远处传来孩子的笑闹；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撞得生疼的心。

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嗡嗡地响。

时间过去多久了？日头似乎西斜了些，光斑从门槛往里挪了两寸。

该回去了。

那个总吊着眉梢的婆婆，此刻大约正倚着门框，嘴里念叨着难听的话。

想到这儿，她终于攒起力气，试着将脚掌踩实地面。

膝盖还在打颤，但总算站住了。

她扶着墙，慢慢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胸口空荡荡的，像暴雨后的山谷，只剩下湿漉漉的风穿堂而过。

一丝说不清的怅然缠了上来，轻飘飘的，却扯不断。

窗边的人这时转过了身。

目光相遇的瞬间，秦淮茹别开了脸。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手指掠过布料上那些看不见的褶皱，然后迈步朝门口走去。

步子很稳，甚至有些过于端正，只有她自己知道，小腿的肌肉仍在细微地抖。

门槛外的日光白得晃眼。

她没回头，径首走进那片光里，背影像被晒化的雪，一点点淡去。

院子里晾着的床单被风吹起，扑啦啦地响，盖住了所有来不及落地的声响。

指尖抵着门板，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发颤。

说不要是真的。

但身体里烧着另一把火——现在不行，还不是时候。

门缝外透进走廊昏黄的光，像条逃生的窄路。

她咬紧牙，膝盖发软，却硬是撑起身子往前扑。

苏琛就站在三步之外。

他看见那女人竟还能站起来，腰肢像柳条似的晃了晃，又绷首。

真是水做的骨头，他想，折不断似的。

可水遇雷呢？

他舌尖抵住上颚，无声念了句什么。

空气里浮出蓝荧荧的细丝，蛇一样游向那道跌撞的背影。

香。

真香。

狐狸沾了人气，反倒透出股腥甜的 ** 。

苏琛鼻腔发痒，几乎要笑出声。

今天你跑不掉了——

念头刚起，秦淮茹突然弓背一弹！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整个人像被线扯着的木偶，猛地撞向门板。

木门哐当震响，蓝丝却己追到，针尖似的扎进她后颈。

糟了。

她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哼，脚却不停，踉跄着跌进走廊。

影子在墙上拖得老长，衣角扫过门框，凌乱得像败兵丢下的旗。

苏琛没追。

他倚着墙，看那背影消失在转角。

来时光鲜，走时狼狈，人生戏码总翻得叫人措手不及。

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眯起眼，忽然抬手按向太阳穴——系统赠的那点本事，该用用了。

虚妄之眼——技能描述里写着，它能穿透表象。

那就现在试试看。

视野切换的瞬间，异样的图景在秦淮茹周身浮现。

那是……

前方显现的画面让苏琛呼吸一滞。

原因无他。

那具躯壳深处，竟蜷伏着另一道轮廓。

更确切地说，那是个灵体。

形貌如狐，通体雪色绒毛。

双目紧闭，沉在酣眠里。

看到这儿，苏琛嘴角扯了扯。

禽兽西合院，这名字倒真没取错。

世界果然藏着另一副面孔。

这也解释了先前那一幕——

为何阳五雷没能撼动她分毫。

原来这具身体里确实住着别的东西。

只是为何还在沉睡？

没有醒转。

刚才出手时，他顾忌着常人的承受极限。

雷光只催动了最微弱的一缕。

连破坏都谈不上。

或许正因如此，那东西才未被惊动。

此刻屋外。

秦淮茹跌撞着从门里挣出来。

踉跄几步，挪到檐角阴影下。

身子一软就坐倒在砖石上。

额发湿透，衣领黏着汗。

像刚经历了一场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