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他站在几步外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的网兜勒进了掌心。

秦淮茹——他早就在心里描摹过无数遍的名字，此刻却贴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怒意比易中海来得更凶更急，像滚油泼进了冷水，噼啪炸开。

好啊，这个叫苏琛的，是真不晓得天高地厚了。

这回，非得让他长点记性不可。

……

院子里那棵枣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

何雨柱盯着不远处那两道身影，牙关咬得发酸。

光天化日，挨得那样近，简首当他死了。

先前不是没跟苏琛对上过，虽然没讨着便宜，可何雨柱只当那是自己一时疏忽。

他是什么人？后厨里一把铁勺从早颠到晚，胳膊上的力气能撂倒一头牛。

许大茂块头不小吧，见了他不也得缩着脖子走？苏琛算个什么东西。

他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没往易中海那边瞥一眼，径首迈开腿往前去。

何雨柱的脚步在石板路上敲出闷响，一步步逼近。

苏琛站在原地，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他太清楚这人肚子里揣着什么念头了。

真是昏了头。

上次的苦头，难道全忘干净了？看来一点记性都没长。

也好。

既然自己往绝路上撞，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苏琛只是看着，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周围原本嘈杂的声响渐渐低了下去，许多道视线被拉扯过来，粘在两人之间。

何雨柱想干什么？疑问在空气里浮着，没人出声。

距离缩短到只剩几步。

何雨柱站定了，下巴抬得很高，整张脸绷得铁硬。

他喉咙里滚出声音，每个字都像砸出来的：“离她远点。

再让我瞧见你挨着秦姐站，有你好看。

听明白没有？”

那双眼睛瞪过来，里头烧着火。

苏琛的眼皮微微垂了一下，又掀开。

找死找到这份上，也是少见。

挑衅都递到鼻子底下了，再忍着，反倒显得可笑。

但在这儿动手？不行。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痕迹留得太清楚。

先前收拾许大茂，那是挑了个没旁人的空当。

即便秦淮茹撞见了，她也绝不会往外吐一个字。

苏琛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声音。

一段简短而古老的音节，在他舌根底下悄然成形，滑入空气的纹理之中。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有什么东西正被碾碎。

何雨柱的手指收紧了，骨节泛出青白色。

他盯着几步外那个身影，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那是愤怒的味道，或者说，是某种更接近兴奋的情绪。

许大茂蜷在墙角，半边脸还肿着。

他咧开嘴，没发出声音，但眼睛里的光跳得厉害。

刚才那几下拳脚留下的痛楚还在骨头里钻，可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看见何雨柱动了，肩膀先沉下去，然后右脚往前挪了半寸。

这个动作许大茂太熟悉了：要动手了。

果然。

许大茂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

他等着看，等着那个叫苏琛的人倒下，等着看对方也尝到泥土和血的滋味。

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他估摸着，也许只要几句话的工夫。

何雨柱的拳头他是领教过的，又快又重，砸在身上像夯土。

而苏琛呢？许大茂眯起眼，那身板薄得像张纸，风大些都能吹跑。

可有人不这么想。

秦淮茹的呼吸忽然急了起来。

她原本站在屋檐的阴影里，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但就在何雨柱肩膀沉下去的那一瞬，她动了。

不是跑，也不是冲，而是像被什么线拽着，一步一步挪到了两人中间。

“柱子。”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把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何雨柱没回头，目光仍钉在苏琛身上。

倒是许大茂扭过脖子，斜着眼瞅她，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秦淮茹的手在抖。

她知道自己不该站出来，知道这院子里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知道一旦开了口，有些东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可脚像生了根，扎在地上，挪不动。

她想起一些碎片般的事：黑暗里急促的呼吸，皮肤相触时的温度，还有事后那种空荡荡的、让人发慌的寂静。

那些碎片拼不成完整的画面，却足够让她胸口发紧。

苏琛是她的谁？她答不上来。

但何雨柱的拳头要落下去时，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先炸开了。

“别动手。”

她又说，这次声音稳了些，“有话……好好说。”

风从院墙外卷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和远处煤炉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