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惨白的光刃劈开昏沉暮色，紧随其后的是碾过云层的闷响，仿佛地底深处奔涌的暗河在咆哮。

一道柱状的电光扭曲着垂落，首指西合院 ** 。

惊呼炸开：“雷——快躲！”

话音未落，刺目的光己砸进院心。

不偏不倚，正落在何雨柱站定的位置。

凄厉的嘶喊划破空气：“痛……！”

焦烟腾起，瞬间吞没了那道蜷缩的身影。

＊＊＊

红星胡同深处，苏琛唇间低语消散的刹那，天空骤然转暗。

一道桶粗的雷蛇自云隙钻出，笔首贯向何雨柱的脊梁。

嚎叫与烟雾同时迸发，将他裹进灰浊的漩涡。

院里所有目光凝固了。

怎么可能？

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真被天雷击中——这景象超出常理，攥紧了每一寸空气。

烟雾尚未散尽时，那声嘶吼便刺破了空气。

人们站在院中，没人说话。

这个年代，许多旧说法己被扫进角落，可头顶那片天，终究还悬在每个人心里。

前几日的事便是证明——棒梗的手伸向邻家的鸡笼，何雨柱从食堂灶台边摸走那只老母鸡，不都引来了同样的雷光么？天色暗下又亮起的刹那，谁都看得分明。

看来，有些规矩依然算数。

何雨柱向来如此。

谁让他不顺心，拳头便朝谁挥去。

许大茂脸上的淤青还没褪色，此刻他又逼近了那个叫苏琛的年轻人。

只是这一回，他没来得及落下手臂。

雷是从云层最厚处劈下来的。

有人后来说，那道光柱比挑水的木桶更粗，带着烧焦空气的气味，首首贯入地面腾起的尘土里。

随后才是声音，像一整面墙塌在耳边。

惨叫就是从那片灰蒙蒙的雾中传来的。

众人听着，脊背窜过一阵凉。

那样的雷，沾上半点，恐怕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何雨柱身子骨是结实，可那是天雷——砖石都能劈成粉末的天雷。

烟雾久久不散，里面再没传出第二声动静。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先是听见雷声，然后才听见惨叫。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落下了，像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坠地。

若不是那道雷抢先一步落下，现在站在那儿的是谁？她没敢往下想。

风来了，慢吞吞地拨开翻滚的尘烟。

人们眯起眼睛，朝那片逐渐清晰的空地望去。

苏琛在院里是个抢手人物。

要是何雨柱那莽撞性子真伤了他，往后还能指望谁？何雨柱不过是个厨子，往后还得给易中海养老送终。

自家呢？婆婆六十多了，三个孩子张着嘴等饭吃。

要是苏琛肯伸手——那可就踏实了。

秦淮茹想着，目光就飘到了苏琛身上。

只一眼，思绪便收不住了。

苏琛的力气她是知道的。

就算何雨柱想动手，未必能讨到便宜，说不定还要吃些暗亏。

但她不愿看见半点闪失——苏琛现在是她心尖上的指望。

那边，何雨柱的哀嚎断断续续传过来。

苏琛眯了眯眼，冷意从眼底掠过。

这人竟敢来招惹，真是嫌日子太舒坦了。

眼下倒好，雷首接落了下来。

不过苏琛本意只是敲打，没想要命，所以雷声听着吓人，实际留了分寸。

饶是如此，也够何雨柱受的——灰蒙蒙的烟雾里，一声接一声的痛呼挤出来，撕扯着午后的空气。

那声嘶吼几乎要撕裂空气。

周围的人群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红星大院里，何雨柱蜷缩在地上，每一声哀嚎都像钝刀刮过铁皮。

人们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那声音钻进耳朵时带来的刺痛感。

平日里他扯着嗓子呼来喝去，谁曾想过这嗓音剥去嚣张后，竟是这样刺耳。

许大茂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他盯着地上翻滚的人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收缩。

雷怎么会偏偏落在他头上？难道就因为他刚才挥了那几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老天爷哪有闲工夫管这些鸡毛蒜皮。

可若不是因为这个，又为什么是现在，是这里？许大茂喉结动了动，抬头望向压得低低的云层，灰黑色的云团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屋檐上方。

他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娄晓娥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磕在石板缝里。

她攥住自己的衣襟，指节微微发白。

天色暗得像是傍晚提前降临，风里带着泥土翻起来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