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温情

孩子睡得很沉，小脸埋在襁褓里，只露出一点点通红的皮肤。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远处模糊的市声。

但安静没持续多久。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孩子忽然动了一下，小嘴瘪了瘪，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细弱，却很有穿透力。秦淮茹立刻醒了过来，侧过身去，手忙脚乱地解开衣襟。

她把孩子揽到胸前，试着喂奶。

可孩子含住吸了几下，没吸到，哭得更凶了，小脸憋得通红。

秦淮茹急得额头冒汗。

她用手按了按乳房，脸上露出困惑又痛苦的表情。

王守义在旁边看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感觉有奶吗？”

“有，”秦淮茹皱着眉，“里面胀胀的，可就是……就是出不来。”

王守义懂她的意思。

产后涨奶是常事，乳腺没通，奶水堵在里面，孩子吸不出来，大人也难受。

他看了看病房里——同病房的产妇还睡着，小当也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盹。他起身，把病床边的布帘拉上，隔出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帘子一拉，光线暗了下来。秦淮茹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慌乱：“守义，你……”

“我帮你一下。”王守义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他在床边坐下，俯下身。

秦淮茹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想推开他，可孩子还在哭，乳房胀痛难忍，最终只是咬住嘴唇，闭上眼睛。

王守义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起初只是试探，渐渐地，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涌入口中。

他停顿了一下，等奶水畅通了，才退开。

秦淮茹赶紧把塞进孩子嘴里。

这一次，孩子吸了几下，立刻尝到了甜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哭声停了，只剩下满足的吮吸声。

王守义坐在床边，嘴里还残留着奶水的味道——淡淡的甜，带着腥，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他看着孩子贪婪地吃奶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

“我帮你疏通一下另外一个吧。”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轻轻侧了侧身。

王守义又俯下身，重复刚才的动作。

这次熟稔了些，很快就通了。

退开时，他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嗝。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脸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己经没有刚才的慌乱，只剩下嗔怪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流氓。”她小声说。

王守义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为了孩子嘛。”

“就你会说。”秦淮茹把另一个也塞给孩子。孩子换了个位置，继续大口吃起来。

吃饱了，孩子很快又睡着了。

秦淮茹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打了几个小嗝，才把他放回枕边。

她整理好衣襟，靠在床头，看着王守义。

两人都没说话。帘子里光线昏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窗外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远处有广播声，隐隐约约是《东方红》的旋律。

过了一会儿，秦母拎着个小瓦盆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看见秦淮茹己经醒了，松了口气。

“淮茹，这是刚炖的鸡，还热乎，你吃吧。”她把瓦盆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鸡汤的香味立刻飘散开来。金黄澄澈的汤里，浮着几块鸡肉，还有红枣和枸杞。

秦母又看向王守义：“守义，己经过了中午了，你饿不饿？我带了两个窝头，你要不要……”

“不饿。”王守义说。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刚才喝了那么多奶，现在说不饿，好像有点……奇怪。

果然，秦淮茹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鸡汤。

王守义也尴尬起来。他站起身：“那什么……我先走了。家里还缺什么，我再送来。”

秦母说：“鸡还有两只，够吃几天了。就是……鸡蛋不太够。”

“行，我知道了。”王守义点点头，又看了秦淮茹一眼，“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秦淮茹“嗯”了一声，没抬头。

王守义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退了些。

骑上车，他先往西城小院去。

到了门口，他没敲门，而是踮起脚，从门框上方摸出一把用布包着的钥匙——这是他和秦母约定的地方，以防她们出门时忘带钥匙。

打开门，院里静悄悄的。

鸡窝在墙角，里面两只老母鸡正趴着打盹。王守义走到院中央，手一翻，从农场里取出五只活鸡。

鸡突然换了环境，有些惊慌，咯咯叫着扑腾翅膀。

王守利索地一只只抓起来，放进鸡窝里。五只新来的鸡和原来的两只互相打量着，发出警惕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