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绸缎庄的生机

门开了，果然是陈雪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旗袍，料子是绸缎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头发烫成了波浪卷，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脖颈更加白皙修长。

手里提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装了不少东西。

看见王守义，她眼睛一亮，眼角眉梢都带了笑意。

但很快，她看见了趴在桌上睡着的许月玲，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自然——那是一种阅尽世事的女人特有的从容，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王守义站起来，尽量让声音平稳：“陈经理，你怎么来了？”

他看了眼还在睡的许月玲，压低声音：“咱们外面细说。”

陈雪茹点点头，很默契地跟着他出了办公室。

两人走到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离办公室有段距离，说话声音稍微大些也无妨。

“什么事这么急？”王守义问。

陈雪茹把布包递给他，眼睛弯成月牙，带着几分得意：“你看看。”

王守义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件……胸托。

但不是现在市面上那种简单的布带子，而是改良过的——有精致的肩带，有巧妙的搭扣，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的布料拼出了简单的花纹。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其中一件的罩杯部分还用碎花布拼了朵雅致的小花。

“你做的？”王守义惊讶。他知道陈雪茹手巧，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嗯，”陈雪茹点头，眼里闪着光，“昨晚听你说完，今天一早睡醒就开始琢磨。画了图，裁了布，一上午就赶出了这几个样品。”

王守义拿起一件仔细看。

针脚细密均匀，形制己经很像样了。

肩带可调节长短，背后的搭扣用的是精致的小挂钩，前面的花纹拼贴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添了几分女性韵味。

“怎么样？”陈雪茹期待地看着他，像个等待表扬的学生。

“不错，”王守义真心实意地说，“比我画的好多了。不过……”他顿了顿，指着罩杯部分，“这里还能改进。”

“怎么改？”陈雪茹凑近些。

“在里面加入钢圈，”王守义比划着，“嗯，就是细铁丝做的圈，缝在罩杯边缘。这样能更好地托起……形状，让人看起来更加挺拔。”

陈雪茹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王守义说，“不过钢圈要做得柔软，不能硌人。尺寸也要合适，太大了托不住，太小了勒得慌。”

陈雪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得反复试验。”她抬起眼，看着王守义，“守义，你脑子怎么这么好使？什么都懂。”

王守义笑笑，没接这话，转而说：“这事不能急。先确定好尺寸——大、中、小，至少三个码。还要考虑不同体型，有些人……些，有些人瘦些。”

“我懂，”陈雪茹说，“政策要紧，得一步一步来。”

她顿了顿，看着王守义，“那……原料的事……”

“原料，你跟我去趟街道办找下李主任。”王守义说，“棉布、挂钩、细铁丝这些，不算紧俏物资，应该能弄到。有街道办出面，更好办事。”

“太好了。”陈雪茹眼睛更亮了，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勃勃生机，“守义，谢谢你。”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帮王守义整了整衬衫领子。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但指尖划过他颈侧时，带着某种熟悉的、暧昧的意味。

王守义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雪茹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理解，有调侃，也有几分说不清的落寞：“怎么了？怕屋里那个小丫头看见？”

王守义没说话。

陈雪茹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守义，咱们都是明白人。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打算。昨晚的事……是昨晚。今天我来，是谈生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但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有些线，一旦缠上了，就解不开了。”

王守义看着她。

阳光下，陈雪茹的眉眼精致得像工笔画，眼里有精明，有野心，有执着，也有某种他既向往又害怕的东西——那是成年人的清醒和选择，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敢去争取的勇气。

他知道她说得对。

“我知道。”他说，“走吧，跟我去街道办。”

两人步行往街道办去。

路上，陈雪茹时不时侧头看王守义一眼，欲言又止。

王守义则目不斜视，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跟李石说。

到了街道办，李石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两人一起进来，愣了一下：“陈经理怎么和守义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