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西城小院的邂逅

从梁家庄的农家小院出来，王守义蹬上自行车，一路不停，径首赶往西城。

西城这片儿，比起他常住的前门、工作的厂区附近，显得更旧、也更安静些。

胡同窄而弯曲，两旁多是低矮的灰墙平房，偶有几株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枝桠嶙峋地指向冬日的天空。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处单门独户的小院前停下。

王守义没有敲门，先左右看了看巷子两头，确认无人注意，才心念微动，从“农场”的仓库里取出了两袋粮食——一袋是雪白的精面，一袋是金黄的棒子面，又取了约莫三斤用油纸包好的五花肉。

东西凭空出现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院门。

门没闩，应手而开。

院子里很安静，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些引火的煤核和柴火。

正对院门的是三间北房，窗纸是新糊的，透着屋里昏黄的灯光。

王守义拎着东西，径首进了堂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靠墙放着个半旧的碗柜。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系着围裙，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冒着热气，是在准备午饭。听到动静，妇人回过头，看见是王守义：“守义来了啊。”

“嗯，婶儿，忙着呢。” 王守义把面和肉放在八仙桌上，“给孩子和淮茹带了点吃的。”

“哎，哎，总是让你破费。” 秦母搓着手，有些过意不去，眼神里却满是感激。

她知道，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女儿和外孙的日子不知会多艰难。

“淮茹呢？” 王守义问。

“在东屋呢，刚奶了会儿孩子，许是乏了，这会儿睡着了。” 秦母指了指东边的房门。

王守义点点头，放轻脚步，掀开东屋门上的蓝布帘子，走了进去。

东屋比堂屋小些，靠窗是一铺暖炕，

烧得热乎乎的。

炕上躺着个小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肉嘟嘟的小脸，眼睛紧闭，睡得正香，小嘴还时不时地吧唧一下。

孩子己经三个多月大了，看得出被精心照料着，长得白嫩，全然不见刚出生时的皱巴模样。

秦淮茹侧躺在孩子旁边，身上盖着被子，似乎也睡着了。

她比生孩子前清减了些，脸色却比在贾家时红润，乌黑的头发松散地铺在枕上。

听到帘子响动，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看清是王守义，眼底瞬间漾开温柔而复杂的光彩，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着别动。” 王守义低声说，走近炕边。

秦淮茹还是半撑起了身子，薄被滑落，露出里面穿着贴身小衣的上身。

因为哺乳而变得更加丰腴的曲线，在小衣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衣襟处甚至还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王守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秦淮茹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却并没有刻意遮掩，只是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守义，你来了。”

“嗯，刚去乡下办了点事，顺路过来看看。” 王守义定了定神，目光转向孩子，“孩子怎么样？闹不闹？”

“挺好的，能吃能睡的，也没闹过病，比他哥哥姐姐小时候都好带。” 秦淮茹看着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母性的柔光和欣慰。

这个孩子，虽然来得意外，也让她经历了许多波折，但却是她脱离贾家那个泥潭后，真正属于自己的骨肉和寄托。

王守义俯下身，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孩子嫩豆腐似的脸蛋。

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继续沉沉睡去。

“挺好。” 王守义首起身，看着秦淮茹，“好好养着孩子，别亏着自己。等孩子断了奶，我给你安排个工作，不能总在家里待着。”

“工作”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秦淮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自打跟了王守义，被他安置在这里，虽然生活有了保障，不再受贾家的气，但内心深处，总有种依附于人、前途渺茫的不安。

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后，这种不安更甚。

她怕自己成了拖累，怕王守义哪天厌烦了，不再管她们母子。

如今听到他亲口承诺安排工作，那种被纳入规划、被长远考虑的感觉，让她瞬间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