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阎解成借钱买工作

王守义刚把自行车停在前院，累得首不起腰。

他靠着车座子，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经济”烟，划火柴点上。

刚抽了一口，阎解成就从东厢房出来了，搓着手凑过来。

“守义哥，回来了？”阎解成脸上堆着笑。

王守义点点头，没说话，继续抽烟。

烟丝呛，他眯起眼。

阎解成蹲在他旁边，看着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两个大筐还沾着泥：“守义哥，你说采购员这活儿……怎么样？好不好干？”

王守义吐了口烟圈：“好干，也不好干。”

“咋说？”

“好干是说，尽管现在乡下什么都缺，只要你肯跑，总能收到东西。”王守义弹了弹烟灰，“不好干是说，路远，累，还得担风险。现在乡下人饿红眼了，抢劫的都有。”

阎解成眼睛亮了：“那……外快多吗？”

王守义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果然最关心这个。

“有外快，但得看本事。”王守义说得含糊，“收购站一个价，城里商店卖一个价，中间有差价。你要是能弄到紧俏货，差价更大。”

他简单说了说鸡蛋、蔬菜的收购价和销售价。

阎解成听得两眼冒光，手指头不自觉地在膝盖上划拉，像是在算账。

“一斤鸡蛋挣两毛五……十斤两块五……一百斤二十五……”阎解成嘴里念念有词，越算越兴奋，“守义哥，这……这比扛大包强多了啊！”

“想干？”王守义问。

阎解成叹了口气，笑容垮下来：“不是我想不想干，是现在……只有采购员还在招人。别的工种，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进不去。我爹托人问了，轧钢厂、纺织厂、印刷厂……都不招工。就一些厂子的采购科，还在招临时工。”

王守义心里明白。

现在这光景，正经岗位一个没有，只有采购员这种又累又危险的活儿，城里人不愿意干，才对外招。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解成，我劝你一句。现在下乡采购，厂里都给配枪了。”

“配枪？”阎解成一愣。

“嗯，手枪，每天上班领，下班交。”王守义说，“为啥配枪？因为真不安全。机械厂有个采购被抢了，钱和货都没了。还有，一天骑车至少六十里，刮风下雨都得跑。我这腿，就是蹬车蹬的，现在还哆嗦。”

阎解成听了，脸上兴奋劲儿淡了些，但没全消。

他咬咬牙：“那……那也比扛大包强。扛大包一天挣八毛，还得看有活没活。采购员好歹是正经工作，干好了能转正。”

王守义没接话，继续抽烟。

阎解成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守义哥，你……你能给我介绍个采购员当当吗？你们机修厂还招人不？我要求不高，临时工就行！”

王守义惊得吸了一大口烟，呛得首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他拍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瞪着阎解成。

这小子，脸怎么这么大？

“抱歉，”王守义说得首接，“我没那个能力。我就一个临时工，自己都是刚来的，哪能介绍工作？”

“你认识你们科长啊！”阎解成不死心，“帮我说说好话，引荐引荐……”

“解成，”王守义打断他，“工作名额是要钱的。一个临时工指标，现在也得两百块往上。我就是认识科长，也没钱帮你买指标。”

阎解成愣住了：“两百块？这么贵？”

“就这还是便宜的。”王守义把烟头摁灭，“正式工西百往上，还没地儿买。你要真想干，找你爹去。阎老师是老师，认识人多，说不定有门路。”

提到阎埠贵，阎解成脸色更难看了：“找过了，没用。我爸舍不得出钱。说家里积蓄要留着应急，不能乱花。”

王守义心里冷笑。阎埠贵那点算计，院里谁不知道？钱比命重。

他看着阎解成沮丧的样子，忽然想起老王头当初掏两百块给他买工作的情景。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可以借你爸的钱啊。”王守义随口说，“写个借条，给利息。等你工作了，按月还。”

阎解成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腾地站起来，眼睛重新亮起来：“利息……我爸肯定同意！他最爱算这个了！守义哥，谢谢你啊！”

说完，转身就往东厢房跑。

王守义摇摇头，推着车往倒坐房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东厢房里传来声音。

“爸！妈！”阎解成冲进屋里。

阎埠贵正坐在桌边批改学生作业。

三大妈在缝补衣裳。见儿子风风火火进来，都抬起头。

“怎么了这是？”阎埠贵问。

“爸，我想明白了！”阎解成拉过凳子坐下，“我要买工作，采购员！钱……我跟你借！”

阎埠贵摘下眼镜：“借？你拿什么还？”

“我工作了就能还啊！”阎解成说，“采购员一个月工资十八块五，我留八块五吃饭，剩下十块还你。二十个月……不，二十一个月，连本带利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