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下乡遇许大茂

这天王守义跑得远，去了京郊北边一个叫“田家营”的村子。

这地儿离城西十多里，路不好走，但听说村里自留地多，能收着东西。

蹬了快两个钟头，才看见村口的老槐树。

树下停着辆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两个大木箱，用帆布盖着。旁边蹲着个人，正抽烟。

王守义觉得眼熟，走近了才看清——是许大茂。

许大茂也看见他了，站起身，弹了弹烟灰：“哟，这不是守义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守义停下车：“茂哥？您这是……”

“放电影。”许大茂指了指木箱，“今儿个轮到这个村，给社员们放《地道战》。”他上下打量王守义，“你呢？采购？”

“嗯，下乡收点东西。”王守义说，“没想到碰上您。”

“巧了不是。”许大茂笑起来，“走，跟我进村。这村我熟，支书跟我喝过酒。”

两人推着车进村。许大茂果然熟门熟路，首接领到村大队部。

支书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正指挥人搭幕布架子，看见许大茂，老远就招呼：“许放映员！可把您盼来了！”

又看见王守义：“这位是？”

“我小兄弟，王守义，机修厂的采购员。”许大茂介绍得熟络，“以后多照顾。”

支书赶紧握手：“王采购，欢迎欢迎！正好中午了，一起吃饭！”

午饭在大队部旁边的空地上摆开了。

两张八仙桌拼一起，摆着几个搪瓷盆：一盆白菜炖粉条，里面居然有几片肥肉；一盆炒鸡蛋，黄澄澄的；还有一盆二合面馒头，白面掺玉米面，看着就暄乎。

这在乡下是顶好的招待了。

王守义知道，这都是看在许大茂的面子上——放映员下乡，是村里的贵客，能看电影，还能通过他搞到些紧俏货。

支书陪着许大茂坐主位，王守义挨着坐下。

村里几个干部作陪，轮流敬酒。

酒是散装白酒，辣，但管够。

许大茂几杯下肚，话多了起来，拍着王守义的肩膀跟支书吹：“我这小兄弟，人实在，能干！以后你们村有什么山货、鸡蛋、蔬菜，尽管给他！价格公道，现钱结算！”

支书连连点头：“许放映员介绍的人，我们放心！”

又对王守义说：“王采购，以后常来！咱们村别的不说，自留地多，菜啊蛋啊，总有！”

王守义赶紧举杯：“谢谢支书，谢谢各位！”

这顿饭吃得实在。白菜炖粉条油水足，炒鸡蛋香，二合面馒头就着菜汤，王守义吃了三个——好久没这么扎实地吃过了。

吃完饭，许大茂拉着王守义到一边，打了个酒嗝：“守义，怎么样？哥哥够意思吧？”

“够意思！”王守义真心说，“谢谢茂哥。”

“谢啥。”许大茂摆摆手，压低声音，“这村我常来，熟。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推着车，领着王守义往村西头走。

到一处独门独院的土坯房前停下，左右看看没人，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女人的脸，三十来岁，模样周正，看见许大茂，眼睛一亮：“大茂！”

“翠儿，我。”许大茂推门进去，王守义跟着。

院子不大，但干净。

正房三间，叫翠儿的女人穿着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看着不像普通农妇。

许大茂熟门熟路地进屋坐下，翠儿赶紧倒水。许大茂指着王守义：“这是我小兄弟，守义。以后他来村里收东西，你照应着。”

翠儿看了王守义一眼，点点头：“哎。”

许大茂喝了口水，忽然对王守义挤挤眼，声音压得更低：“守义，怎么样？翠儿……不错吧？哥哥让你尝尝鲜？”

王守义心里一咯噔。

他看出来了——这翠儿是许大茂在乡下的相好。

“茂哥，我……”他有些尴尬，“我下午还得收东西，完了得赶回厂里。时间紧。”

许大茂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行，知道你忙。那你去吧。”

王守义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茂哥，那我先去了。翠儿……嫂子，打扰了。”

翠儿脸一红，没说话。

王守义推车出了院门，长长吐了口气。

许大茂这人……真是胆大。在乡下养相好，也不怕出事。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个，推着车在村里转悠。

有许大茂的面子，收东西顺利多了。

村民见他跟放映员熟，都愿意卖。

鸡蛋收了三十来个，白菜、萝卜各半筐，还有户人家有晒干的豆角，也卖给他。

转到村东头，遇见支书。支书拉着他：“王采购，我家还有点东西，你看看。”

领着进了自家院子，从厢房搬出个小坛子，打开一看——是腌的咸鸭蛋，二十来个，青皮，个头大。

“自家养的鸭子，腌了俩月了，流油。”支书说，“本来留着过年的，你拿去吧。按鸡蛋价算就行。”

王守义验了货，确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