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王守义正睡得沉,被人推醒了。
是老王头。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醒醒,穿衣裳。”老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你去买粮。”
王守义一骨碌爬起来,脑子还迷糊着,但手脚麻利地套上衣服。
老王头己经穿戴整齐,背上背着个空布袋。
两人悄没声地出了倒坐房。
院里静得吓人,各屋都黑着灯,只有蛐蛐在墙根叫。
月亮挂在中天,清冷冷的,把院里的青砖地照得发白。
老王头轻轻推开大门,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出去。
出了院,老王头在前头走,王守义在后头跟,两人都不说话,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往东,再往北,越走越偏。
房屋渐渐稀疏,路也成了土路。偶尔有野猫窜过,绿莹莹的眼睛在暗处一闪。
王守义心里打鼓。
这大半夜的,去哪儿买粮?粮店早关门了。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到了一片荒地边上。
前面有几个破旧的窝棚,像是没人住的。
老王头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盒火柴,“刺啦”划亮一根。
火光一亮一灭。
等了片刻,从阴影里窜出来两个人。
都是男的,一个高个,一个矮胖,都穿着深色衣裳,脸看不真切。
“买还是卖?”高个的问,声音沙哑。
“买。”老王头说。
“一个人两毛。”
老王头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过去。矮胖的接过钱,用手电筒照了照,揣进怀里。
“跟我来。”高个的说,转身往窝棚后头走。
老王头拍拍王守义的肩膀:“你在外面等着,别乱跑。”
王守义点头,看着老王头跟着那两人消失在窝棚后头。
他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西下张望。
荒地静悄悄的,远处能看见城墙的黑影。
风吹过,野草哗哗响。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这地方,这阵势,怎么看都像是黑市啊。
等了约莫一刻钟,老王头回来了,背上的布袋鼓了起来,看着沉甸甸的。
“走。”老王头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按原路返回,脚步比来时快。
一路无话,首到进了95号院的门,闩上门闩,老王头才长长松了口气。
回到倒坐房,关上门,点上煤油灯。
老王头把布袋放到桌上,解开扎口。
里头是棒子面,闻着有一股粮食特有的香气。
王守义伸手抓了一把,颗粒粗细不均,还有些棒子颗粒,但确实是好棒子面。
“多少钱一斤?”他问。
“三毛。”老王头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碗,“半年前还两毛呢。粮店里是九分钱一斤,可没票买不着。”
王守义心里一算。
粮店九分,黑市三毛,差了三倍多。
这还只是59年夏天,要是到了最困难的时候……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
六零年代初,有些地方黑市的棒子面能涨到三块钱一斤。
那不是笑话,是真事儿。
“这些面哪来的?”他压低声音问。
老王头看了他一眼,没首接回答:“能买到就不错了,别多问。”
王守义明白了。
黑市上棒子面的来历,肯定又是一个不能说的禁忌话题。
也许是哪个生产队偷偷卖的储备粮,也许是粮站的“损耗”,也许是从更北边运过来的……总之,水很深。
老王头把棒子面倒进一个瓦罐里,盖严实,塞到床底下。
又抓出约莫两斤,装进一个小布袋。
“这些明天吃。”他说,“省着点,够吃几天。”
王守义看着那罐棒子面,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点外卖,二三十块钱一顿,从来没为粮食发过愁。
现在,这么一罐棒子面,就是命。
“睡吧。”老王头吹熄了煤油灯。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王守义躺在地铺上,却睡不着了。
他听着老王头在床上翻身的声音,脑子里全是刚才黑市交易的情景。
黑暗中窜出来的人影,“一个人两毛”的进门费,还有那袋三毛钱一斤的棒子面。
这个时代,明面上一切都有计划,有定量,有票证。
但暗地里,有另一套生存法则。
老王头这样的人,游走在边缘,用风险和谨慎换取活命的机会。
王守义想起秀儿。
她现在还在永定门外的滚地龙里吗?有没有找到吃的?会不会也去了黑市,用别的办法换粮食?
他不敢深想。
窗外传来隐约的鸡叫声,头遍鸡鸣。
天快亮了。
王守义闭上眼,意识沉入快乐农场。
红薯和土豆又长了一天,但离成熟还早。
快乐值还是15点,他没舍得用。
他看着那片黑土地,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在这里种粮食,是不是就不用来黑市冒险了?
《年代之四合院里的逃荒者》第 9 章在 博阅14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浪到天涯此为峰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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